林妗快步走到念念身边，蹲下身，声音急切：“念念，我们该走了。”
念念正伸着手，试图去摸海豚探出水面的嘴巴，闻言愣了一下，小脸上满是不解：“可是妈妈，海豚还没表演完呢……”
“下次再来看。”林妗握住念念的小手，力道比平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已经拿起放在一旁的小书包：“妈妈突然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好不好？”
念念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虽然不舍，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这么快就走？”
周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看着她们，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挂着：“念念，你和妈妈都很漂亮哦。”
念念循声转过头，看到那张和周津年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大眼睛眨了眨，没有害怕，反而多了几分好奇。
她仰起小脸，认真看了周煜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林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他和爸爸长得真像。”
林妗的心猛地一紧，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念念从地上抱起来，让小姑娘趴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拎着包，快步朝场馆出口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半走半跑，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念念趴在她肩上，小脑袋转过来，越过林妗的肩膀，看着身后那个站在原地，笑容依旧的男人，小脸上满是困惑。
直到走出海洋馆的大门，阳光重新落在身上，林妗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将念念放下来，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念念，刚才那个叔叔，我们不认识，以后如果在别的地方看到他，也不要和他说话，知道吗？”
念念看着林妗认真到有些严肃的表情，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妈妈。”
林妗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站起身，牵起她的手，朝路边停着的出租车走去。
——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念念已经靠在儿童座椅里睡着了。
林妗付了车费，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弯腰将念念从座椅里抱出来。
小姑娘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林妗的衣领，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妗抱着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墙壁里映出她自己微微泛白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回到酒店房间，林妗将念念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袜，拉过被子盖好。
念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抓住了那只从京北带来的毛绒兔子的耳朵，才又安静下来，小脸上重新浮现出安心的表情。
林妗坐在床边，看着女儿那张恬静的小脸，看了很久，转身走出房间，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海洋馆里那张和周津年相似的脸。
林妗没再犹豫，拨通了周津年的电话。
等待音一声一声地从听筒里传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接。
林妗的眉头微微拧紧，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妗妗？”周津年的声音有些哑，
林妗握着手机，听到他的声音，心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弦才微微松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枪响声。
林妗心猛地提了起来，脱口而出问：“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声尖锐的声响没有再出现，可林妗的心却怎么都落不下来，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急切：“周津年，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你在哪里？”
周津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她：“什么事？”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很平，可林妗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刻意压制的某种情绪。
她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几乎握不住手机。
“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妗的声音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周津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大概一个星期后，怎么了？”
林妗眉头拧得更紧了，想起刚才电话那头那声尖锐的闷响，心里那股不安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犹豫了一下，想问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那个男人是不是冲他去的。
可她知道，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说。
他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林妗用力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快点回来，我在京北等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周津年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带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妗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周津年，不要一个星期后，最好明天，我就要见到你。”
她说到这里，眼眶忽然有些酸，声音也有些发哽，可她死死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电话那头，依旧是静默的。
林妗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声音更紧了几分：“周津年，你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