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忽然闪过下午在机场,陆意许说的那句话——
"他出国去解决那对父子给他造成的麻烦了?"
那对父子,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周津年的父亲,那个他生物学上的,早该被周家除名的卑劣之徒,那个害死了他母亲,差点夺走周氏,把肮脏目光投向她的男人。
但他说他出国处理公司的事情,可怎么连念念的电话都不接?
林妗眉心不自禁皱紧,心思飘走。
"妈妈......"念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小手攥着儿童手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爸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林妗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安慰她:"爸爸只是有事,等他忙完了,就会给念念回电话的。"
念念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林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下:"妈妈不骗你。"
念念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手心里,声音闷闷的:"那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呀,我想他了……"
林妗没有回答,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车子驶入老宅的院子,林妗熄了火,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把念念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来。
念念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林妗抱着她,走进老宅。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念念睡着了,连忙走过来,从她怀里接过念念,声音压得很低:"玩累了吧?我抱她上去睡。"
林妗点了点头,站在玄关,看着张姨抱着念念上楼,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有之前周津年打的电话,她没有接。
林妗盯着那三个红色的未接标记,默了很久,又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那枚铂金戒指留下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林妗深呼一口气,还是走到角落,把电话拨了过去。
就在她的心越来越沉,快要坠到谷底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周津年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妗妗?”
林妗的呼吸猛地一窒,脱口而出问:“你在哪儿?怎么不接念念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周津年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过了几秒,他才解释:“刚才在开会,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林妗握着手机,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才悄然松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走廊里的壁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深色的地板上,单薄而安静。
周津年没有等到她的回应,片刻过去,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妗妗,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那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像是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
林妗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冷了几分:“念念很担心你,你给她回电话吧。”
她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妗妗。”周津年的声音在那头急切地响起:“我很想你,做梦都在想你。”
林妗的手指猛地一僵。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林妗没有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她的唇角抿得很紧,可心跳却快得不听使唤。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周津年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真的。”
后面还有一个红色的爱心。
林妗盯着那个红色的爱心,真是被气笑了:“俗套的老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楼上走去。
念念的房间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林妗轻轻推开门,张姨正坐在床边,替念念掖被角。
看到林妗进来,张姨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压低声音说:“睡着了,刚才还念叨着爸爸呢,这会儿倒是睡得香。”
林妗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小姑娘那张恬静的小脸。
念念睡着的样子和周津年很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小手攥着那只毛绒兔子的耳朵,攥得很紧。
林妗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念念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她的温度,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小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爸爸……”
林妗心中微触了下。
张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念念平稳的呼吸声,和林妗偶尔拂过她脸颊的指尖。
林妗坐在床边,看着女儿那张和那人如此相似的小脸,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他发来的那条消息。
真的是一个被时代淘汰的男人……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林妗在念念床边坐了很久,久到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她才站起身,替小姑娘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手机消息又一次响起,还是周津年,隔着屏幕好像能感受到他的不自信。
【我是不是不够浪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