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周津年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冷峻的脸。
消息发出去有一会儿了，对话框里安安静静，没有回复。
他微微皱眉，想了下，还是退出对话框，点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个问题：25岁女人喜欢的浪漫方式。
搜索键按下去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二十岁出头，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页面跳转，第一条是个帖子，标题写着【千万别用你自以为浪漫的方式去追女生，会被嘲笑的】。
周津年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楼主是个年轻女孩，长篇大论地列举了她和闺蜜们喜欢的浪漫类型。
周津年面无表情地往下划，看到一条高赞评论。
【喜欢年轻有力的，喜欢叫我姐姐的，喜欢小奶狗。】
他手指顿了一下。
小奶狗三个字映入眼帘，他盯着看了几秒，眉头拧得更紧了。
往下翻，类似的评论层出不穷。
【年纪大的真的别硬撩，尬死了】
【大叔型只适合在电视剧里看看，现实里还是弟弟香】
周津年越看眉头拧得越紧，最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话一并盖住。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站起身，走进浴室。
镜前灯亮起，光照在他脸上，他抬起眼，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轮廓分明，五官冷峻，下颌线依旧利落。
可眉间却有一道不怎么明显的褶皱，是这些年习惯性皱眉留下的痕迹。
他从前不觉得自己老，三十出头的男人，正是最好的年纪，沉稳成熟，有能力，不需要像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那样靠莽撞和热情去证明什么。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也不禁想起了陆意许。
年轻，张扬，笑起来的时候很瞩目，二十多岁正好的年纪。
周津年垂下眼，看着洗手台上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他想起很多年前，林妗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她趴在他书桌边看他写字，忽然冒出一句：“哥哥，你的手真好看。”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
现在他想，林妗应该不那么觉得了。
这一晚，周津年梦到了林妗。
梦里回到了五年前，那间公寓，那张床灯光调得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在他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绯红，眼尾也泛着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急。
他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吻她手腕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脉搏，感受她在他身下微微颤抖，
“妗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
她没有应，只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呼吸重了几分，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轻柔试探的吻，而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和占有，他扣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不给她任何闪躲的余地。
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可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吻着她，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妗妗，哥哥很想你......"
然后他听到她的声音，带着那种他无比熟悉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的语调："哥哥，你好像没陆意许年轻了。"
周津年猛地睁开眼，眼前是酒店的天花板，晨光中显得格外冷清。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心跳很快，梦里林妗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挥之不去。
窗外天色微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周津年下意识偏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空空荡荡，她依旧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去，掀开被子，走进浴室。
镜前灯亮起，他抬起眼，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一夜没睡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眉间那道褶皱似乎又深了一些。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不禁微微皱眉，应该也不算太老……
——
上午的会议他难得迟到了十分钟。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个高管已经在了，投影仪开着，幕布上是一季度的财务数据。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意外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没有人多问什么。
周津年在主位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陈越坐在他右手边，发言的时候偶尔看他一眼。周津年脸上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冷峻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陈越认识他太多年了，能看出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某种心不在焉。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陈越没有走，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一上午心不在焉的。”
周津年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陈越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眉头微微拧了起来：“那边有动静了？”
周津年合上文件，抬起眼，看着陈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我看起来还年轻吗？”
陈越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周津年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和陆意许比，怎么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越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近乎幼稚的较真。
陈越想笑，可对上那双眼睛，笑意又收了回去。
他知道周津年不是在开玩笑，周津年是真的担心。
陈越斟酌了片刻，才开口：“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和他比什么？你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
周津年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陈越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位周总大概是不会放过他了：“你吧，成熟稳重，有阅历，有沉淀，这些是陆意许那个年纪比不了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津年的表情，继续说：“至于年轻不年轻的……你也就比他大几岁，又不是差了一轮，至于这么在意吗？”
周津年垂下眼，没有说话。
陈越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眉头微微拧起：“妗妗说你不年轻了？”
周津年依旧没有回答，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越有些感慨说：“津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周津年默了半晌，看向落地窗台的景色，眉心轻拧：“你没有这种年轻气盛的情敌，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