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别墅里，陆意许靠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林妗的对话框，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下面空空荡荡，没有回应。
他注视着窗外那片灰色天空，想起那天回国的谈话，他以为那是希望。
可她现在连一条消息都不肯回。
陆意许垂下手，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轮廓消瘦，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比离开时沉稳了许多，也疲惫了许多。
门被轻轻推开，陈婉珍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关心问：“她还是没回你？”
陆意许摇了摇头，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哑：“没有。”
陈婉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想要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无力，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别想太多，也许她只是还没看到。”
“妈，您不用安慰我。”
陆意许扯了一下唇角，笑容苦涩的：“她现在和周津年住在一起。”
陈婉珍的眉头微微拧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陆意许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语气坚定起来：“但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手了。”
陈婉珍看着他的侧脸，轮廓比从前更加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沉静而坚定，和她记忆中那个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儿子判若两人。
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放心去吧，这边有妈给你顶着，尽快把国内的资源人脉都落实下来，抢占先机。”
陆意许偏过头，看着陈婉珍鬓角那几根还没来得及染的黑发里藏着的银丝，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哑声说：“妈，辛苦您了。”
陈婉珍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利落：“说什么辛苦，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谁帮你？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后天到了京北，好好和她谈谈。”
陆意许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两天后，下午京北国际机场。
到达出口的人流络绎不绝，接机的人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目光在每一个走出来的人脸上扫过。
陆意许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没有期待会有人来接他，他说过到了给她发消息，可她没有回，那他就自己过去，反正京北他熟。
他抬起头，目光在接机的人群里无意识地扫了一圈，就听到一道清脆奶声奶气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直直钻进他耳朵里：“陆叔叔！”
陆意许怔了一下，循声望去，就看到念念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的小外套，正朝他奋力挥着小手，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而在她身后，一个穿着浅灰色大衣的林妗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牵着一只粉色的小手，唇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正看着他。
陆意许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随即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涩意，大步走了过去。
“陆叔叔！”
念念松开林妗的手，小跑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你终于回来啦！我和妈妈等了好久好久！”
陆意许蹲下身，将小姑娘抱进怀里：“念念想陆叔叔了吗？”
“想！每天都想！”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也想！”
陆意许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松开念念，抬起头，看着站在几步外的林妗。
外面朦胧的光从落地玻璃上倾泻下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她素净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干净，唇角弯着，眉眼舒展，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美好。
陆意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低头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林妗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平静，更说的坦然：“不管怎么样，都是朋友关系，总要来的。”
朋友。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陆意许的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可他没有让那失落停留太久，嘴角就漾起了弧度：“那我可要谢谢你和念念，没让我一个人孤单的回国。”
他低下头，看着还抱着他腿不肯松开的念念，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说：“念念，你妈妈可真好啊。”
念念从他腿上抬起头，小脸上满是骄傲：“那可是我妈妈！当然好呀！”
陆意许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弯腰将她一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偏过头看着走在他身侧的林妗，问她一些近况。
走了几步，陆意许垂下眼，看着怀里正东张西望的小姑娘，声音放得很随意：“他呢？怎么会让你带着念念一起来？”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看看陆意许，又看看林妗，不知道他在说谁。
林妗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想到周津年，眉心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声音淡淡的：“出国了。”
陆意许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节骨眼上出国？周津年在京北经营了这么多年，京北才是他的根据地，那边的人虎视眈眈盯了这么久，他居然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垂下眼，掩下眸底的思索，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路边有一辆冰淇淋车，彩色的遮阳伞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念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小手指着那辆车，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陆叔叔，我想吃冰淇淋！”
陆意许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期待的小脸，笑了笑，把她放下来，弯下腰和她平视：“草莓味的？”
“嗯！”念念用力点头。
陆意许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到冰淇淋车前，买了一个草莓味的甜筒，走回来递给她。
念念接过去，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陆意许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笑了笑，直起身，偏过头看着林妗。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落在念念身上，唇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
陆意许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声音特意放低问：“他出国去解决那对父子给他造成的麻烦了？”
林妗神色僵了下，抬起头看着他，追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