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记得，乔颜，和你长得特别像的那个，怎么了？”
“我想明天入职。”林妗说到这里，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正式开始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苏离看着她眼底那抹光亮，心里那股酸涩和欣慰搅在一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好，妗妗，我支持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妗看着她那副比她自己还要激动的样子，唇角弯了弯，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几分，“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苏离吸了吸鼻子，瞪了她一眼：“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你终于想通了，终于要开始为自己活了，我能不激动吗？”
林妗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苏离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苏离公寓楼下停稳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林妗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她的头发。
她站在车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公寓楼，忽然觉得，这才是她真正的生活开始的地方。
苏离锁了车，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走吧，上楼，我给你煮碗面，你今晚肯定没好好吃饭。”
林妗被她挽着，脚步有些踉跄，却没有挣开，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楼门。
电梯上行，苏离靠在电梯壁上，偏过头看着林妗，林妗站在她旁边，目光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妗妗。”苏离开口。
“嗯？”
“你真的放下了吗？”苏离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妗沉默了片刻，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她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站在电梯里，看着门外那条不算宽敞的走廊，声音很轻：“只是不想再被困住了。”
她顿了顿，迈步走出电梯，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阿离，我想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想自己走过去看看。”
苏离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
这一晚，苏离煮了面，两个人坐在小小的餐桌前，面对面吃着。
面是最普通的挂面，汤是清汤，里面卧了一个荷包蛋，上面撒了几粒葱花。
苏离做饭的手艺一向简单，可林妗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
苏离看着她空了的碗，眼眶又红了，可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伸手把碗收走，声音故作轻快：“行了，去洗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吗？别第一天就迟到。”
林妗点了点头，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苏离。
苏离正在水槽边洗碗，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林妗看着苏离，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阿离，谢谢你。”
苏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心疼：“说什么谢？快去洗澡，水都凉了。”
林妗弯了弯唇角，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苏离站在水槽边，手里握着那只空了的碗，低着头，看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冲在碗壁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想，真好，林妗终于可以追求她一直梦寐已久的自由生活了，不再被任何人掌控。
——
林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离已经窝在沙发上了，手里抱着一个靠垫，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她没在看，只是在等她。
“洗好了？”苏离抬起头，看着她。
林妗点了点头，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在她旁边坐下。
苏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让她转过身，替她擦头发。
林妗坐在那里，闭着眼，没有说话。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低低的说话声，过了很久，林妗才开口，带着担忧：“阿离，你说，我能做好吗？”
苏离擦头发的动作没有停，声音却放得很轻很柔：“能，妗妗，你一定能，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设计师，乔颜能请你，是她的运气。”
林妗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掩下心底的担心。
苏离替她擦干了头发，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妗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离的声音有些发哽：“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念念，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林妗靠在她肩上，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林妗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吸顶灯，很久都没有睡着。
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又确认了遍和乔颜的对话框。
【乔总，我明天可以入职吗？】
她的消息晚上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欢迎加入。】
林妗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唇角弯起，关了手机，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梦，没有惊醒，一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