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在老爷子面前站定。
“爷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爷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多了几分无奈:“你们的事情,我都听津年说完了。”
陆意许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安静听着老爷子继续说下去。
老爷子看着他,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沉沉的歉意:“意许,是津年做得不对,他对不起你,对不起陆家。”
说完,老爷子站直身体,看着陆意许,然后慢慢弯下腰,朝他鞠了一躬。
陆意许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伸手扶住老爷子的手臂:“爷爷,您这是干什么!”
老爷子直起身,看着他,声音有些发哽:“我亲自和你道歉,也和你母亲道歉,是我们周家对不住你们陆家。”
“爷爷,您别这么说!”陆意许的声音发紧,立马否认说:“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我爱妗妗,我从来没有觉得什么对不起。”
老爷子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叹了口气:“意许,我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说这些话很可恨,但是必须要说。”
陆意许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爷爷,您要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回去吧,和你母亲一起。”
陆意许神情猛地一僵。
“她一个人不容易。”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父亲的事,我都知道,她一个女人,撑了这么多年,不容易。”
走廊里的灯光冷白,照在老爷子的脸上,照出他眼底那片深沉的疲惫。
陆意许的脸色彻底变了,声音发紧:“爷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还亮着的红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以为林心心自己能调动那么多人手?能查到念念的行踪?能安排这一切?”
陆意许的呼吸猛地一窒。
老爷子的声音继续传来,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他心上:“有的事,我就不说清楚了,你回去问你母亲,让她不要再做糊涂事,只要你和你母亲立马离开,我就不再追究任何事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固。
陆意许站在原地,猛地想起林心心在仓库里说的那些话——
“陆意许,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还在这儿装无辜?你去问问你那位好母亲,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他想起陈婉珍这几天反常的态度。
陆意许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站稳:“爷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
他不知道母亲会做出这种极端的事。
陆意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不管他知不知道,不管他是不是被蒙在鼓里,事情已经发生了。
念念被绑架了,林妗受伤了,周津年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而这一切,是因为他的母亲。
陆意许睁开眼,看着老爷子苍老的背影。
老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出他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陆意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爷爷,我还是没有办法离开妗妗,她是我的妻子,我们做了五年的夫妻,您也不能因为周津年,就来这样和我说,让我放手,我办不到。”
老爷子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看了陆意许很久,缓缓出声:“意许,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津年?”
陆意许的神情微微一紧。
老爷子看着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沉沉的无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母亲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是为了你,她心疼你,不想让你受委屈,所以她宁愿自己手上沾血,也要把妗妗从津年身边抢回来。”
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疲惫:“可意许,你有没有想过,妗妗她愿不愿意你们这么做?通过伤害念念的方式,来达到你们的目的,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做决定!”
陆意许的身体猛地一僵。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意许,你是个好孩子,你对妗妗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意许,你护不住她,她跟着你,只会受更多的伤害。”
陆意许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的,我能护住她,我能……”
“你能吗?”老爷子打断他,声音冷了些:“这次如果不是津年挡了那一刀,躺在那里的就是妗妗,你能替她挡吗?如果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你,你觉得你母亲能放过妗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