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念念身上，小姑娘被绑在椅子上，小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里塞着布，发不出声音。
“林心心，你先把刀放下。”
林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们有话好好说，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
“商量？”林心心笑了一声：“你配跟我商量吗？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被林家抛弃的野种！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念念被林心心的尖叫声吓得浑身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小身体在椅子上拼命扭动，绳子勒进她细嫩的手腕，磨出一道道红痕。
林妗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站住！”林心心猛地将刀尖对准小姑娘，声音尖利：“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现在就杀了她！”
林妗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一个示弱的姿势：“好，我不过去，你冷静一点，别伤害念念。”
“冷静？”林心心冷笑，握着刀的手却在发抖：“你让我冷静？林妗，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从你十二岁被周津年带走的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落魄，等你被抛弃，等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可你呢？你凭什么越活越好？”
林妗看着她眼睛里那股近乎癫狂的嫉妒和不甘，不解问：“林心心，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林心心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几乎抵到念念的脖子上，念念吓得拼命往后缩，可椅子被固定在原地，她无处可逃，眼泪无声地流，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想要你消失！”林心心的声音骤然提高，眼眶猩红，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我想要你彻底从京北消失！从所有人眼前消失！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明明已经被林家抛弃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回来干什么？回来抢我爸爸妈妈？回来抢周津年？回来抢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林妗看着她声嘶力竭的样子，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她放下举着的双手，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心心：“林心心，你听着，林家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当年我被送走，就是因为你的存在，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满足？”林心心冷笑：“他们送走你之后就后悔了！你知道他们有多后悔吗？我妈每天晚上抱着你的照片哭，我爸每次喝醉了就念叨你的名字，他们心里根本没有我！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
“他们去找过你，你知道吗？他们去周家要人，想要把你接回来，是周津年拒绝了！他不让任何人靠近你，他把你当成他自己的私有物品一样藏起来！我呢？我只能看着，看着他们为了你伤心难过，看着他们心里永远装着另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你知不知道每天看着自己的父母想着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林心心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和精心化好的妆容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林妗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被林家送走的那天，她哭着求他们不要抛弃她，他们没有回头，可却在把她送走后，又这样对待亲生女儿，明明伤害了两个人，却又装出一副神情的样子，实在可笑。
“林心心，你放念念走，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妗的声音很轻：“你想让我离开京北？好，我离开，你想让我再也不出现在林家面前？好，我答应，只要你放过念念，我什么都答应。”
林心心看着她，不由一笑：“什么都答应？”
“什么都答应。”
林心心盯着她，表情分辨不出情绪：“林妗，你知道吗？等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她突然收起笑容，眼神骤然变得凶狠，猛地将刀架在念念的脖子上：“好啊，那你选吧，今天你是要你女儿活着，还是你自己活着？你选一个。”
念念被冰冷的刀锋碰到脖子，吓得浑身一抖，嘴里的布终于被挣松了一点，哭着喊出声：“妈妈！我害怕……”
那声妈妈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林妗心里。
林妗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看着念念因为恐惧而发抖的小脸，声音在发抖，却没有任何犹豫：“好，我来换念念，我换我女儿。”
林心心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想让我死吗？”
林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林心心，声音沙哑却坚定：“那你冲我来，别伤害一个孩子，她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该承受这些，你放了念念，我当你的人质。”
“不要……”念念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里发出含混的哭喊声。
“没事，不怕。”林妗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却让念念哭得更凶了。
“好。”林心心盯着林妗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终于开口：“你过来，慢慢走过来。”
林妗没有犹豫，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念念面前蹲下来，声音很轻很柔：“念念别怕，等会儿爸爸就来了。”
林心心把刀换了个手，用另一只手三两下解开了念念身上的绳子。
念念被解开的一瞬间，猛地扑进林妗怀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你跟我一起走，我不要一个人走……”
林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伸手轻轻擦去念念脸上的泪痕，声音哽咽却努力放得很轻：“念念乖，自己先下楼，好不好？”
“你们还真是母女情深。”林心心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声音里满是嘲讽：“可有什么用呢？你们母女很快就要阴阳相隔了。”
下一秒，冰冷锋利的刀刃抵上了林妗的脖子。
念念被林妗一把推开，看到念念安全了，林妗就什么都不怕了。
“林心心。”林妗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林心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我想要你的命啊，林妗，你死了，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刀刃又往她脖颈上贴紧了一分，林妗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皮肤往下淌。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拥有我的一切？”林妗的声音很平静：“你错了，你杀了我，只会让你自己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林心心笑了一声：“我早就万劫不复了！从你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万劫不复了！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阻止周津年把你带走！”
“如果当初他没有把你带走，如果我爸爸妈妈没有后悔把你送走，如果周津年爱上的是我，我完全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林心心的声音骤然提高，手上的力道也更重了几分。
林妗感觉到刀刃又陷进去了几分，疼得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走廊里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妗妗！”一道熟悉急切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