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这话说的,我是她小姨,带她吃顿饭怎么了?”
林心心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你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我只想和你见一面,谈个条件。”
林妗脸色彻底变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林心心,你先把念念送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谈。”
“当面谈?”林心心笑了一声:“好啊,那你现在就过来,我在老地方等你,一个人来,别告诉周津年,也别告诉陆意许,否则,你见到的可就不只是照片了。”
电话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像钝刀割在心上。
林妗握着手机,浑身在发抖。
乔颜看着她骤然变白的脸色,眉头紧紧皱起,站起身绕过来,关切地问:“林小姐,出什么事了?”
林妗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乔总,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
她说完,抓起包,站起身,脚步却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乔颜伸手扶住她,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很差,我送你去吧?”
“不用。”林妗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我自己可以。”
她说完,快步朝门口走去,拉开门,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冲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大口喘着气。
念念,念念在她手里……
林心心那个疯子,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妗睁开眼,用力攥紧了手机, 没再犹豫,给周津年发了条消息。
【林心心把念念从幼儿园带走了,我先过去稳住她,你报警后,快点来。】
这种事情危及到念念的生命,所以她不敢赌。
——
周津年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北灰蒙蒙的天际线,几个高管正轮流发言,投影仪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起的那一瞬,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急切站起身。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个高管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总?这个方案……”
“会议取消。”
周津年丢下这四个字,已经抓起手机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冲出去的,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出他那张骤然沉下去的脸。
他拨出林妗的号码,将手机举到耳边。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让他心慌。
好在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林妗的声音,比他想象中平静:“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紧绷和急切:“你哪儿都不要去,等我,我马上过去。”
“周津年,你听我说。”
林妗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他能听出那平静底下藏着的颤抖:“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林心心的情绪,我去见她,你快点查她是不是一个人,还是有同伙,然后快点找到我和念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周津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用尽全力将那股翻涌的恐慌压下去。
再睁开眼时,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却依旧沙哑得厉害:“别怕,我很快就到。”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传来林妗极轻的一声“嗯”,紧接着两个人都沉默了几许,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周津年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他就那样站了几秒,然后猛地拨出了助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周总?”
“查林心心的行踪,立刻马上。”周津年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可那冷静底下藏着的是风暴般的压抑:“还有现在就报警。”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周总,我马上查。”
周津年挂了电话,大步朝电梯走去,他走进电梯,按下负一楼的按键,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墙壁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紧绷,眼底布满血丝。
他想起林妗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那么平静,平静到让他心慌
电梯门打开,他大步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子快速驶离。
——
城市的另一端,郊外。
出租车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外面,林妗推开车门,下了车。
初冬的风从空旷的荒地上刮过来,吹动她的头发。
她站在路边,看着前方那栋灰扑扑的仓库,窗户破了大半,铁门锈迹斑斑,周围荒草丛生,看不到一个人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心心发来的消息。
【走进来,直走,上楼,最里面那间。】
林妗没有犹豫,握紧手机,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仓库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铁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上楼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林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念念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身后就是悬空楼层。
嘴里被塞着一块布,小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大眼睛里满是恐惧,泪痕还挂在脸上
看到林妗的那一瞬,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小身体在椅子上拼命扭动。
林妗呼吸猛地一滞,她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可刚迈出一步,林心心的声音就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站住!”
林心心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我说了,一个人来。”她歪了歪头,看着林妗,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还真听话。”
林妗停下脚步,站在房间中央,离念念不过几米的距离,可那几米,却让她觉得漫长。
尤其是她看着念念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和因为恐惧发抖的小身体,心里那股酸涩和愤怒翻涌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林心心。”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放得很平:“你放了念念,有什么事,我们谈。”
“谈?”林心心笑了一声,笑声尖锐而刺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我当然要和你谈,林妗,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和你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