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跟会堂现场炸成锅，形成鲜明反差。
台下每日新闻的记者依旧不依不饶。
“我们作为新闻工作者，就要报道事实，也要追求事件的真实性。”
“像沈教授这样的人，专业能力存疑，并没有多高的信服力，希望校领导多查一查，确保每一个评职人员都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评选，而不是招一些投机取巧的人。”
“上次的抄袭事件，给的答复也是模棱两可，并没有很确切的答复，那些抄袭者顺利毕业了吗？进入了哪些工作单位？”
“有没有提前跟工作单位沟通对接？毕业论文都能抄袭，去了工作岗位还指望他们能认真对待工作？”
“这是人品问题，影响方方面面，并不单单是毕业论文那么简单。”
不愧是新闻记者。
挑起舆论的能力非常强。
简单几句话。
就让全场的观众附和起来，“对，说的没错，这是人品问题。”
“既然手底下的学生都喜欢抄袭，说不定这位沈教授也喜欢抄袭呢。”
“为什么其他教授带的学生没有出现抄袭事件？肯定是沈教授默认的啊！论文抄袭到他手里都能过，说明肯定有了其他利益关联啊！”
“对！请校方查一查吧，这样有人品污点的人，哪有资格升职？”
“我可不放心我的孩子遇到这样的教授。”
“学校里都没半点公平，还是学校吗？”
现场炸锅，乱套了。
台上的沈向明彻底慌了，目光乱跳，急切想找帮手。
但身旁的校长和物理系杨主任正严肃讨论着，似乎压根顾及不了他。
沈向明顾不得其他，大步走到黎斯年面前，哀求道：“黎教授，为什么会这样？当初你不是答应——”
“沈副教授！”黎斯年冷声打断他的话，“我答应你什么了？”
沈向明顿时语噎。
想问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斯年确实没有准确答应帮他平息论文抄袭风波。
但自从他找上黎斯年之后，网上的舆论就越来越少了。
当时沈向明以为真的是黎斯年帮忙了。
难道不是吗？
他犹豫片刻，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对峙的时候。
只能压低声音，寻求帮助，“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让黎教授出面帮个忙。”
“抱歉，我恐怕帮不了。”
“不，黎教授，您声望高，无论是在A大还是北城，亦或者是全国全球，都很有影响力，只要你能帮我控住场——”
“今天是我最关键的时候，黎教授，我不能在今天被毁了。”
黎斯年迟疑了片刻，转头问姜岚，“你觉得呢？”
沈向明一愣，不明白黎斯年为什么要去问姜岚。
但姜岚已经开口了，“学术研究论文的严谨性，大家都清楚明白，只要哪怕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我们都要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只是认真回答黎斯年的问题。
全程没跟沈向明对视。
黎斯年冲姜岚笑了笑，转身回应沈向明。
“抱歉，沈副教授，毕竟当初的抄袭风波是真的，网络舆论短时间内消失，并不代表网友们不追究了，所以我帮不了你。”
“而且我作为本次评职大会的评委，很多双眼睛盯着我，这个时候我站出来替你说话，将会毁了A大的评职大会。”
黎斯年说的也不无道理。
沈向明趔趄后退一步，眼眸灰败，毫无生机。
如果连黎斯年都不帮他，那他想不到现场还有谁能帮他。
难道等了十年的正教授，最后还是从手中溜走吗？
他目光在现场搜寻着，期望还能遇到一个相信他的人。
但……很遗憾，没有。
现场大部分是A大的校友和同事。
这个时候谁都选择明哲保身，不想趟这趟浑水。
唯独沈家几个人担心他。
孟香秀急急忙忙从座位上下来，想要离开人群冲到前面来，但被拥挤的人群堵住去路。
姚千语也担忧地看着他。
沈乔薇见孟香秀被人堵住，差点摔倒，上前搀扶，一旁的许正华跟陌生人似的，双手插兜无所事事。
这是关心他在乎他的沈家人。
只有他的家人才会为他着急。
其他人……
包括姜岚。
沈向明目光由远及近，落到姜岚脸上，她依旧跟刚进场时那般从容镇定。
仿佛没发生任何事情。
姜岚果然心够狠。
沈向明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既然没有人能帮他。
那他只有自救。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转身走向台上，背对观众面对校领导。
“王校长，各位领导，既然大家都怀疑我的学术论文真实性，不如就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他双手持着论文，恭敬地交到王校长手上。
然后背对校领导，面对观众和每日新闻的记者。
“很抱歉今天的评职大会，因为我个人原因，造成困扰。”
“既然你们对我的学术论文持怀疑态度，那就当着大家的面，一起辨别一下，它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出自我个人之手，且百分百由我本人原创输出。”
为了这次的正教授评职，沈向明拼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很有信心，这次的论文无论结构，学术知识还是排布，都比十年前姜岚那篇要好。
十年前他能力不足，没办法不得已借用姜岚的。
十年后，他早就不是当初的沈向明了。
这十年他不仅仅教课而已，为了这份论文，他已经准备了五六年了。
“好，既然沈副教授这么坦然，那就请王校长和校领导还有台下的评委们，一起检验一下，给我们一个交代！！”
学术论文辨别需结合工具检测。
像A大这种高校，一般都会用知网进行第一轮检测。
这一轮早就检测过一次。
现在为了堵住这几位记者的口。
校方只能当众将台上所有参加评职的员工论文都检测一遍。
二十多篇论文，每篇都长达几十页。
就算用工具检测，依旧耗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第一轮检测，所有论文全部通过。
“请问几位记者，还有什么话说吗？”
记者，“工具检测只是最初步的筛选，它只能查重而已，而这些论文是否抄袭未曾发表过的论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