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边坐着沈乔薇，右边坐着姚千语。
“乔薇，多跟你哥学学，咱们家啊，就数你哥最有出息，你跟正华开个培训班也挺不错的，只不过地位嘛……”
眼神里嫌弃的意味十足。
沈乔薇直接忽略，顺着她的话说：“是啊，从小到大，大哥都是最优秀的，要不是有大哥，我们家也不能发达啊。”
能从一个小山村闯到北城这样的大都市立足。
足见沈向明的本事和手段。
这一点，沈乔薇不得不承认。
一旁的许正华低垂着眼眸，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
孟香秀说完沈乔薇，又说另一边的姚千语。
“千语，你跟向明在一起也很久了，现在他为了你也离婚单身了，什么时候你们找个好日子，把证领了。”
“我可是听说这里还有当年喜欢我们家向明的同学呢。”
姚千语大拇指敲着手机键盘，飞速地跟人聊天，敷衍着应付，“嗯呢，妈，等他评上了再说，现在不是谈这个事的时候。”
“不是——千语，向明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有心思玩手机呢？”
姚千语茫然抬起头，“不玩手机我干什么？冲上去抱着大哥哭么？”
“还是跟追星似的，拿着荧光棒在这里吆喝？没看见刚刚起哄的人被校长训斥了？”
两句话，怼得孟香秀呆在原地许久没反应过来。
姚千语说完，继续玩手机去了。
留孟香秀一个人在那里自我怀疑。
台上评职人员很快做完了自我介绍。
第二个流程就是展示各位评职人员的学术论文。
参选的同事早就准备好上交到学校。
目前只需要各位参照自己的学术论文简单做一下解说。
叙述一下这篇论文的灵感以及依据。
前面九位的论文叙述也都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亮眼的地方。
但学术性论文本来就是讲究严谨性，并不是有亮点够吸睛就好。
沈向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接下来的讲述。
十分钟的讲述时间非常漫长，沈向明捏着自己的论文，手心发汗，心慌发抖。
没来由的恐慌起来。
他到最后几乎是跳过去叙述的。
奇怪，明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怎么在最重要的时候，会出岔子？
竟然连新人都不如？
不过讲述并不决定一个人的能力，最重要的还是看学术论文和平时的研究成果。
沈向明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正准备坐下时，会场里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句。
“这位不是前段时间毕业论文抄袭者的老师吗？沈向明教授对不对？”
沈向明脑子一片空白，嗡嗡地响了片刻，才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台下的黎斯年。
两个月前的抄袭风波，黎斯年不是处理好了吗？
怎么会在今天被人提起来。
可台下的黎斯年压根就像没听见似的，时不时跟身后的姜岚交谈两句。
沈向明慌了，座位末尾的黄小青也慌了。
这一声直接炸得现场议论纷纷。
“A大的学术论文抄袭事件，曾经引起社会关注，怎么突然间就没半点消息了？不会是热度被压了吧？”
“手底下的十几个毕业生研究生抄袭，这样的导师竟然可以评职称？莫不是沈教授的学术论文也是抄袭的？该校领导该好好查一查沈教授了。”
几人丝毫不怯场，大大方方站的走道里，声音洪亮，整个会场都能听见。
台上的校领导们脸色都变了。
“你们是哪里的？这是A大的评职大会，无关人员请离开。”
那几人被驱赶也毫不畏惧，“哟，不辩论事实倒急着赶人，看来这其中的确有鬼啊。”
“我们是每日新闻的记者，王校长不用急着赶我们出去，我们就是受你们邀请前来做采访的。”
“只不过才发现这位沈教授竟然在评职大会上，万一这样的新闻稿发到网上，网友可不是没有半点记忆的。”
“抄袭事件才过去两个月，网络上到处可搜的痕迹，我们每日新闻可不想因为A大的抄袭事件，断送了自己的前路。”
正常情况下，评职大会邀请的新闻媒体，事先肯定谈好比签了合同的。
目的当然是帮助A大做正面宣传。
A大内部也会有公众号撰稿人，对本次的评职大会做会后总结宣传。
但这两位每日新闻的记者，似乎一点也不受控制，目的直接指向沈向明。
姜岚在底下坐着，面对这种情况，她内心平静，毫无起伏。
这都是沈向明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半晌，她才发现，她已经不会因为沈向明的事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
那个人，做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前面的黎斯年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还好吗？”
姜岚回了一个微笑，“挺好的，不用担心的。”
“这件事被爆出来，他是不是没希望评级了？”
黎斯年淡定回答，“如果单是揪出之前毕业生论文抄袭的事，影响不是特别大，毕竟不是沈向明自己抄袭，顶多有舆论影响，他自身的实力摆在这里，校方要强行让他升职，谁也拦不住。”
姜岚问：“你不是评委吗？你也没有半点权力？”
“决定一个人能否评上职称，需要多方决策，评委，校领导，市政府，外界舆论，缺一不可，我只能起到一点点作用。”
他故意把自己能力说到最低，目光询问着姜岚。
半晌，他又问：“姜岚，你希望他落选吗？”
姜岚，“……”
她抬眸，撞上黎斯年温和眼眸，逆着光，那眼神纯粹干净，一点也没有冒犯的意思。
“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看你一个态度。”
姜岚沉思了片刻，释然般开口。
“无所谓，评上与否，都跟我无关，我是来参观A大评级大会，争取以后自己也有机会上台，这是我的目标，我不会将目光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黎斯年莞尔，语调都变了点，“你能这么想最好，走出家庭回归职场后，专注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