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梦涵说了一大堆，而姜岚一个字都说。
她输出情绪后，等着看姜岚后悔，道歉，哀伤甚至痛哭流涕。
但——并没有。
姜岚面色平和，静静等着她说完。
确定她真的没有其他话，姜岚这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依旧爱慕他，放不下他，现在我也已经跟他离婚了，你不正好有机会了吗？”
罗梦涵惊愕，“什么？”
姜岚勾唇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追求沈向明了。”
对方像是被羞辱了一半，突然脸色扭曲起来，怒目等着她。
“姜岚，你以为我是垃圾回收站吗？”
“这话怎么说？不是你在夸奖沈向明很厉害吗？既然你这么放不下，念念不忘，反正现在他也已经离婚了，单身钻石王老五，说不定你有机会呢。”
姜岚故意这么说挖苦罗梦涵。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的。
因为罗梦涵在她跟沈向明结婚没多久，就闪婚了。
像是跟沈向明赌气似的。
“姜岚！我只是替你觉得可惜，我已经结婚有孩子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刚刚看你跟黎斯年走得这么近，当年怎么没在一起？会不会沈向明就是因为你们俩不清不楚的关系，才坚决要离婚的？”
她的言语逐渐偏离正常轨道。
像一个市井小民，撒泼打滚，完全没有A大学生或者校友出来的体面。
不等姜岚反击，前面的黎斯年转头冷冷说了一句。
“罗小姐，学校能给你们发邀请函，证明你是比较优秀的校友。”
“说话这么不顾体面，是想提前搅了这场评职大会还是想做什么？”
“我不介意，以一个评委的身份请你出去。”
罗梦涵这才闭嘴。
她狠狠瞪了姜岚一眼，为自己没能让姜岚难堪而失望。
整个会堂基本坐满，台上校领导开始发言。
针对十年一次的评职大会以及一年一度的校友会，发表了热烈的开场致辞。
冗长的台词在校长平稳没有起伏的声线中，逐渐催人欲睡。
姜岚却听得认真，双目一眨不眨盯着讲台上。
旁边的罗梦涵冷嗤一声，“装模作样！”
姜岚直接忽略。
几页的台词，校长念完后都有点口渴了，边喝水边吐槽了一句：“台词谁写的啊，这么长？”
不过，他面前的麦克风没关，吐槽的话顺着麦克风传到会堂四下角落。
会堂上响起一片笑声。
这一句吐槽比刚刚冗长的致词都要提神。
现场的气氛也因为活跃了不少。
校长尬笑一声，“我念这么多，念得口干舌燥的，各位是不是就只听进去了这一句？”
台下响起不小的交流声。
“好了，都是些场面话，本来几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硬生生写了三页，也真是难为撰稿人了。”
“感谢各位能来参观A大十年一次的评职大会，本次大会分为三个流程。”
“先是由被提名的评职人员做自我介绍，第二个流程就是展示评职人员的学术成果，第三个流程由几位评委席投票，加上本校和市领导一起的决策，选出今年的正级教授五名，副高级教授十五名，授予荣誉表彰。”
校长只对流程进行简单叙述。
大会上有专门的控场人。
第一道流程，台上参与评职人员做自我陈述。
包括这些年在各个领域里的建树。
总共参加这次评职的在职人员有二十名。
沈向明排在中间，不前不后，正正好。
这个时候正是观众耐心还在的时候，不比到最后，台下几乎没人听了。
他目光几次落到评委席最中间的黎斯年身上。
毕竟上次的学生论文抄袭风波，差点就烧到他身上了。
这都多亏了黎斯年。
但黎斯年似乎很忙，低头一直在看眼前关于台上评职人员的资料介绍。
不就二十多个人么？
都是A大的同事，资料都公开透明，早就非常熟悉了。
至于看得这么仔细吗？
前面的同事已经开始自我介绍和陈述了。
沈向明也在一遍一遍的熟悉。
他知道，会场后面座位上，沈家人全都来了。
今天是他跟沈家最重要的时候。
他想让家人一起参与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目光搜寻了一圈，最终在人群中间位置看到了姚千语，旁边是沈乔薇和许正华，还有孟香秀。
妈也来了？
沈向明立刻就坐直身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给各位评职人员的自我介绍时间并不长，每个人可能就几分钟。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沈向明了。
他作为A大知名的物理副教授，带出的研究生最多，声望也最高。
刚一站起来，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向明满面春风朝台下鞠躬，“谢谢，谢谢大家的喜爱，我是物理系的沈向明。”
他简单介绍着自己在A大工作十四年的荣誉。
台下有人起哄，“沈教授评正高级无可厚非，我坚决拥护！”
“沈教授有学识有能力，当之无愧。”
台上几个领导皱眉，校长拿起麦克风硬核回怼：“这是严肃的职称评级，不是投票选举，你们答应没用！得看评委席几位评委的意见！”
现场一片哄堂大笑。
纷纷转头看刚刚说话的是哪位马大哈。
只有台上最边上的黄小青一脸尴尬。
为自己的安排不到位而自责。
好在沈向明并没有生气。
自我介绍被中途打断，等声音逐渐平息后，沈向明继续将没说完的表达。
坐下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像整个台上只有他一个评职人员，前面发言的九位同事不存在一般。
强烈的反差让沈向明都有点坐不住了。
这个黄小青。
到底在会场安排了多少人？
这么明显，校领导难道看不出来吗？
适可而止不懂吗？
过犹不及不知道吗？
可他在台上，什么都做不了。
后面的同事一个接一个的自我介绍，台上台下一片静悄悄。
会场中央的位置。
孟香秀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对刚刚自己儿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她儿子就是最优秀的。
看现场的反应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