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会，马上就好。”
黎斯年跟她说话的语气和刚刚风趣幽默的黎教授完全不一样。
总觉得特别温柔又小心翼翼。
姜岚心中有一丝异样划过，偏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台下学生早就坐好。
看到台上一幕，有些女生窃窃私语笑了起来。
“你们不觉得黎教授和姜助教很般配吗？”
“听说这位姜助教以前也是A大的物理天才呢，跟黎教授同被称为A大物理双壁。”
“嗷嗷~~~这样的话，那就更配了，简直配我一脸。”
“原来黎教授喜欢成熟优雅知性的女人啊，那我确实没戏，等我到这个岁数，黎教授早就成家了吧，唉，生不逢时啊……”
台下学生一脸磕CP的兴奋样子，讨论越来越激烈。
台上的黎斯年和姜岚丝毫不知。
几分钟后，终于……
“好了。”
黎斯年有些依依不舍地放下姜岚的头发，替她整理好扩音器，目光留恋地落在她侧脸上。
等姜岚上台后，他成为姜岚的助教。
“好了同学们，黎老师嗓子不太舒服，下半节课由我的助教姜岚女士给大家讲一讲，学了物理有什么用！”
“黎教授，你跟姜助教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黎教授，你是不是喜欢姜助教啊？”
“黎教授，刚刚你拒绝我是因为姜助教吗？”
“黎教授，老师可不能骗人的哟，你一开始说自己是单身狗。”
台上两人都没料到，才一会功夫，学生就脑补了一出成年人恋爱大戏。
姜岚捏着教案，有些无语。
果然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满脑子除了学习就是爱情。
她笑着开口，“同学们，不要胡乱猜想，没有的事，我跟黎教授只是朋友和同事，我很高兴能成为黎教授的助教。”
她点开电脑，“好了，上课就不讲题外话了，今天我来跟大家说说学了物理有什么用。”
谣言刚发出嫩芽就被姜岚亲手掐死。
黎斯年眼睫下垂，眸光暗淡了一瞬，片刻后就恢复了清朗眉目，静静在一旁配合姜岚。
偏理论的课堂，姜岚加入了很多动手元素，甚至将她以前在沈家无聊时，动手制作的各种物理小组件都带来，一一展示给学生看。
大部分同学都被她不同于黎斯年幽默风趣的讲课方式吸引了。
认认真真地听着。
但没过多久。
后排就爆发了质疑声音。
“这讲的什么鬼东西？我是来听黎教授上课，不是来听一个无名之辈说东说西。”
“对，我是来听黎教授的课，滚下去！！！”
“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好吗？学生的时间很宝贵。”
“要不是黎教授，我早就去听隔壁沈教授的课了。”
“一个助教也能上课，那我也可以上台讲几句了？”
“哈哈哈，可以可以，咱们都可以上台授课，都是教授了！！！”
后排一整片，十来个高高大大的男学生一窝蜂起哄，闹得整个大课堂无法安静，带着周围好多学生都犹豫纠结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前排的学生被吵到无法专心。
直接跟后排的学生吵起架来。
姜岚懵了。
她站在讲台上，有点手足无措。
她设想过第一节课会不顺利，但没想到乱成这样子。
“同学们，你们不要吵，对于质疑我专业能力的问题，我坦然接受——”
声音从扩音器传出，能清清楚楚到达大教室最后排位置。
但那些起哄闹事的学生压根就不听她的话。
“你接受有个屁用啊，我们是要听黎教授讲课，除非你滚下去。”
头一次被人骂滚下去。
就算是长期站在讲台的老师，都会难受，更何况姜岚离开职场十几年，第一次鼓足勇气上台，被如此对待。
一颗心逐渐沉下去。
姜岚伸手就去解绑在身上的扩音器。
想要把讲台交还给黎斯年。
但还没解开就被黎斯年双手按住制止。
“等等，姜岚，你不能因为几个学生的挑衅就放弃。”
他接过姜岚手里的麦克风，重重呼了两声。
“各位同学！请安静！！！”
“这是我黎斯年的公开课，从来都不强求谁来听谁不听。”
“姜助教是我从很多优秀教授学者中挑选出来的，她的专业技能不在我之下，甚至有些方面超过我。”
“如果你们觉得她的课不如我，那你们可以提前走，没人拦着你们。”
“而且我决定上这个课时，海报上就写明了讲课流程。”
黎斯年点开电脑，投影仪上出现一张课程海报。
上面明确写着主讲黎斯年上半场，助教姜岚下半场。
“来上课之前大家都有见到过这张海报吧，现在起哄闹，还说这么过分的话，你们是想干什么呢？”
黎斯年的音量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句话震得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刚刚闹事的那几个学生安安静静坐在角落。
只不过沉默了一会的教室，又一道质问声响起。
“黎教授，既然是公开课，我们有选择上与不上的权利，那我们也有评判课质量好与不好的权利吧？”
黎斯年推了推眼镜，掷地有声，“当然！”
“但……姜助教才刚开始讲课，你们就说她讲的不好，依据是什么？”
“评论一个老师的课好与不好，至少得听完一节课吧？我如今在物理上的成就，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也是经过很过实践研究加理论，如果没有老师和学生相互成就，物理学恐怕早就没落了。”
刚刚那个质疑的学生也不说话了。
现场全都肃静一片。
黎斯年全程霸气开怼，说完后，才将麦克风递给姜岚。
话风突变，温柔又宠溺，“姜助教，可以继续了，按照你的节奏来。”
姜岚眸光深深，里面翻涌着许多复杂又无法言说的情绪，最后汇成胸口那股酸胀，默默消散。
她接过麦克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好。”
姜岚调整情绪，接上刚刚讲的内容，深深做了几个呼吸，继续深入课题。
她没结婚之前本就对物理研究着迷，这些年在家里闲暇时跟着网络一起，了解物理学术发展。
才能写出评级为优的学术论文。
慢慢的，她渐入状态，搭配物理手工小组件，课题甚至讲起来比黎斯年的更有深度。
全场连一句讨论议论的声音都没有。
生怕一分心，就跟不上姜岚的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