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染血牡丹 > 30.第 30 章
    这些日子青竹的事情也不少,统领军队自然不像是过家家一样容易,好在青竹自幼跟着父亲兄长耳濡目染,又有张寅付元这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旁协助,才将军队运转如常。

    但青竹也是鲜少有休息的时候,空下来的间隙,就会翻阅书籍,总之忙的脚不沾地的。

    晏霆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能听从青竹的吩咐去办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将近半月的时间里,两人虽同处一片地却没怎么说过话。

    正巧今天青竹也难得有空,看着她脸上浮现的燥意,晏霆总想她开心一点,忽然就想到刚出都城时,她骑马时脸上肆意潇洒的模样,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青竹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听见晏霆的这一个提议,下意识本想拒绝来着,可是一抬眼看见青年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又不太忍心了。

    想了想后,也就答应了:“好啊,这些天也是很久没出去过了,正好去晒晒,去去这一身的霉味儿。”

    一听她同意了,晏霆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俊秀的脸上立马挂上了笑:“那我去牵马!”

    青年杀人如麻,但一张脸着实很有欺诈性,每次面对她的时候,总有种孩童般的稚嫩天真,心思几乎摆在明面上。

    青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起他的表情,注意到某些不太重要的细节。

    原来他还长着虎牙。

    忍不住轻笑出声。

    诚如宴霆所说,今日的天气确实不错,艳阳当空,白云漂浮在湛蓝的空中,骑在马上极速奔跑,掠过的风顺着皮肤往后滑去,带来丝凉爽。

    宴霆就跟在她的身旁,静静地瞧着她的表情,杏眼中满是她的模样。

    青竹已经好久未曾这样畅快的骑马骑到满足了,她勒着马绳,让马的速度缓了下来,慢慢的环视着四周。

    真不可思议啊,两个月以前她还待在华春楼中,是血牡丹,可是现在她却已经身在沙场,成为了这里的统帅。

    果然这世间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也没有什么逻辑可寻。

    她转了目光,看向身侧的宴霆。

    青年一直盯着她,两人对视,皆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有片浮云正巧遮盖住太阳,落下一层微薄的阴影,而青竹和宴霆就漫步在这片微暗的阴影下,踩着虚无的云影,等它散去,又踏上了金黄的光下。

    一向难熬痛苦的时间却在此刻慢了下来,两个人并肩行走,虽然都没说话,可却有种彼此都懂的安稳围绕在她俩人之间。

    那日的祭祀之后,她又梦见了父亲他们一次,这次她没再逃避,即使是在梦里她也清醒的知道他们已经回不来了,但他们仍旧是那副慈祥又心疼的表情,最后和她说:“不要被仇恨毁去你还长的人生,好好的,开心的活下去。”

    无论是最初周宣那封带来的血书还是张叔给的那封绝笔信,亦或是每次他们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他们都无一不在重复着这句话。

    但在华春楼的她根本不能接受,也不能甘心,看着那些杀害自己亲人家族的罪魁祸首安安稳稳的坐在高台上,好好的活着。

    她能接受屈辱的活着,都是因为仇恨在支撑着她。

    这五年来的孤独血色时光,全部都是她自己,她容不得任何人去窥探自己的感情心思。

    直到那场意外,遇见了宴霆。

    他在自己的计划之外,利用他是自己的算计,可他明明都知道,却不问不怪不怨,就连一条性命也毫不犹豫的交付给她。

    她见过那么多人所说的爱。

    戚若风说爱她,可也将她所重视的一切销毁殆尽,亲自将她毁的只剩下副还不认输的骨架后,又假惺惺的抱着自己,说爱她。

    周宣爱她,为她拒婚,可也无可奈何的将她抛却在华春楼中孤独自处。

    只有宴霆的爱,来的那么无法理解,付出的如此真诚热烈。

    她看向宴霆,认真地温柔地凝视着。

    见她这样看着自己,宴霆眨了眨眼,眸中浮现丝疑惑:“怎么了吗?”

    青竹弯了弯唇,问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在五年前我就认识你了,你会不会也不顾后果的将我带出来。”

    宴霆停了下来,青竹也跟着他停了下来,看着他抟起的眉,抿唇笑笑,转过身伸手抚摸着马的鬃毛:“我随便说说的,我清楚,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改变。”

    那样的情况下,谁再和她沾上关系就是死,她懂的。

    宴霆却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去,贴着她的背,抬手环住她的腰,搂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带入了自己坚实的怀抱中。

    他弯下腰,头放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低沉的嗓音带着撩人的沙哑:“我会带你杀出去,就算拼了我的命,也带你杀出去,不让你受那样的委屈。”

    秋天的风带着点凉,扬起青竹与宴霆的碎发,在半空中交织。

    可能是发丝搔到了眼睛,青竹睫羽微颤,双手盖在宴霆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上。

    他的体温那么炙热,浓重的男儿气息将她包裹的严实,她居然有点发热。

    心脏发烫,眼眶也酸,眼前的景色模糊了。

    换一个人说,青竹都觉得他是在说谎,可只有宴霆,他这样说,让青竹相信他真的是会做出来。

    “宴霆,如果我死了,没有报仇成功,你能不能替我活下去。”青竹忽然说道,她感觉搂住自己的手越发用力,几乎要将自己揉到骨血之中。

    耳畔传来他有些执拗又幼稚的声音:“不要。”

    “你答应过忘忧那小子,说让他当你和我娃娃的大哥,你还和他拉了勾,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也不知道他会突然提起这个,青竹轻咳一声,脸上飘上片薄红:“哄小孩子的话你也信,而且......”

    青竹偏头,唇微翘着,目光温柔到破碎:“我怀不了小娃娃。”

    华春楼的五年,哪有那么容易啊,戚若风也存过让她怀上孩子的念头,他也确实成功一次,但青竹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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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那个孩子流掉了。

    戚若风不知道,老鸨不知道,她瞒的那样好。

    代价么,就是她永远怀不了,这个对于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此生只为了报仇,最后生死都不知,谁还会在意。

    宴霆听着,杏眸微动,可却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又看向她的眼睛,慢慢凑上去,在她的唇上落下轻柔的一触。

    青竹没想到他会突然发起‘攻击’,一点防备也无,猫眸瞪圆了点,楞楞的瞧着他。

    宴霆站直了身体,将她转向自己,捧住她的脸,弯腰再次俯身,将唇又贴了上去。

    他的唇很软,但没什么经验,只是贴住,两人的吐息交缠,灼热暧昧,即使在凉爽的秋季也让人生出几分汗意。

    青竹喉咙溢出笑,看着她笑的眉眼弯弯,宴霆眼中都是不解,刚离开点距离,就被她垫脚搂住脖子压了下去,在他惊愕的目光下,教会了他什么叫做亲吻。

    唇齿相依,濡沫交换。

    一吻完毕后,两人俱都是气喘吁吁,面上发红。

    宴霆看着青竹被浸润发亮的眼眸,目光幽暗,他一把扶住青竹的后脑勺,低头继续。

    阳光正好,映下的影子交叠没有距离,也许此刻,青竹可以暂时忘却一切的烦恼,那些不堪的过往和即将面对的残酷厮杀。

    同这里的暖意融融不同,夏戎的王庭中却一片暗流涌动。

    伊风与侥幸逃出,可他也深知战败逃亡,丢失三州是个什么概念。

    干脆纠结了自己的势力,准备发起一场政变。

    本来继承者本就轮不着他,上有单于最喜欢的六王子托洛义,下有单于兄弟虎视眈眈,他一个遗腹子,甚至不是单于的亲生子的人,连生存都有些困难。

    可谁生来就愿意认命呢,他努力打出军功,讨好单于,虽表面获取单于重用,实则也不过时给那个还只有九岁的六王子铺路罢了。

    要不是自己立功心切,也不会轻易听信了春杏那贱人的鬼话。

    不过事情发生,也总该想法子解决才是,既然单于已死,谁又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剩下的人为了不被唾骂也只能与他一起。

    索性直接趁夜杀了六王子,以单于之死设下埋伏,引来单于兄弟一网打尽,稳稳坐上了单于宝座。

    虽然阴差阳错也坐上了单于宝座,但他也不可能忘记那一战的羞辱,不过现下刚经历了一场政变又打了场败仗,只能先休养生息,等过一阵子再去报仇。

    只是伊风与忘记了,他的敌人从来不止有大魏一个,还有月氏,金狄,这两个被夏戎压制多年的部落。

    听闻夏戎大败,单于横死,内部争斗,也想着趁机分一杯羹,趁伊风与不备,就发起了进攻。

    不过可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夏戎经历这么多动乱,但还是有些实力的,月氏和金狄不仅没讨到便宜,更是因此被夏戎狠狠的敲诈了一番。

    虽然表面服软,但背地里已经对夏戎恨之入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