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染血牡丹 > 42.第 42 章
    时间如流水,快速飞逝,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寿宴当天。

    而这次的寿宴又与往常不一样,不仅仅是庆祝皇帝的生辰,更是变相的君臣大庆,皇帝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自然在这关头即便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疏漏都会落个杀头的大罪。

    因此皇宫上下的宫人们自天边泛起鱼肚白,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盛大的宴会之上,却忽略了那些本该防范的。

    而后宫之中,尚还在和皇贵妃聊天的魏冉看了眼天色,唇角微翘,语气悠长,似是感慨般的说道:“已经这时候了啊。”

    他的身侧站着他的母妃,嘉怡皇贵妃。

    魏冉的长相大多随了她,因为养尊处优脸上肌肤紧致并不显岁数,跟儿子站在一起,倒想是姐弟一样。

    不过年岁阅历摆在这儿,即使明白自己儿子有什么安排,脸上也毫无恐惧之意。

    她站起身来,鬓角垂下的长流苏摇晃着,她抬起秀美的眼,柔柔一笑:“那皇儿就快些出发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魏冉垂首应“是”。

    宴会的举办点被安排在皇宫中的一处人造湖的中央,宫灯被点亮,烛火透过绢布所制的灯罩泛出的橘黄微光映照在黑沉一片的平静湖面,而湖面的湖水微微波动着,又将这波动的水纹晃在了岸上。

    波光流动间,窈窕宫女迈着莲步为落座的众朝臣呈上美酒佳肴。

    只一眼,便可叫人分不清是天上还是人间。

    如此良辰美景,但在席的人却个个面色冷凝,面对眼前的精美菜肴都没半分的胃口。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的扫向上方那金黄的龙椅。

    那本该稳坐在上的帝王,此刻却并不在。

    而作为此宴的第二大主角,祝轻亦是不曾在。

    聪明的人已经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硝烟气息,心中惴惴不安,可却又不敢轻易的离席,只能这样胆战心惊的坐着。

    而魏启和章骆对视一眼,章骆面色如常,摸着胡子将目光落在皇椅侧的那个太监身上,扬声问道:“距离陛下所说的开宴时间已过去一个时辰,为何陛下和祝侯还没来?”

    太监闻言神色有些古怪,但还是弯了弯身回:“陛下只吩咐奴才让各位先用膳,至于陛下什么时候到,陛下未曾说。”

    章骆眼中精光一闪:“哦?”

    他扫视一圈:“陛下也就罢了,祝侯为什么也不在?”

    “这......”太监面露犹豫,不敢回答。

    “不止是祝侯呢,还有六皇弟。”魏启摇动着手中的酒杯,意有所指:“据我所知,这个祝轻可是和六皇弟的关系匪浅,要不然当初在朝堂上,从不会多管闲事的太尉也不会为了个不知名的祝轻而跟章太傅起了争执。”

    他抬眸,猛的将手中的酒杯掷出去,酒杯砸在地毯上,没发出响声,随着酒杯的旋转酒液在地毯上开出朵花来,红色的地毯被洇湿,更像是滩血一样的浓烈。

    太尉看他发难,眉毛倒竖,拍案而起:“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凭着些捕风捉影的由头就可以将脏水泼在老夫和夜王的身上吗?”

    但魏启却没听他解释,直接抬了抬手,瞬间亭中出现无数的侍卫,动作快速的将刀横在了众大臣的脖颈上。

    自然也包括太尉,太尉唇角细不可见的一动但又瞬间脸色大变:“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恍若意识到什么,面露震惊:“你要造反!”

    魏启听他这样说,施施然的起了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满脸的不认同:“太尉这话可就是贼喊捉贼了,本皇子不过是识破了六皇弟的心思,护驾而已。”

    他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走!跟随本皇子去捉拿叛党!”

    一场腥风血雨就此拉开帷幕,即使御林军及时赶到,但魏启明显早就做好了准备,两方厮杀下,御林军竟落了下风。

    刀剑乱舞,血肉横飞。

    太监宫女哀嚎着逃离,片刻间血流成河,一片人间地狱之像。

    一路畅通无阻,顺利的不可思议,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他们来到了养心殿,准备他们所谓的救驾。

    但直到此刻皇帝也没露面,祝轻也是。

    但这都在魏启和章骆的计划之内。

    他们买通了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给皇帝下毒,并假传圣旨召祝轻单独相见,为的就是此刻的栽赃陷害,名正言顺的将魏冉和祝轻拉下水。

    可明明都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可真到了养心殿的门口,章骆却骤然心生不安。

    这恐慌毫无来由,似乎只是一种直觉,但看见魏启一脚踹开养心殿的大门时,他忍不住大喊:“殿下!”

    魏启被他喊的不明所以,想要回头,却见一个什么东西被抛了过来,他下意识的接住,只感到一手的温热黏腻。

    晚上的灯光熹微,根本不能看清是什么,只能辨认是个圆形的物件儿,身后的侍卫见见状连忙举着火把上前。

    他手中的东西也被慢慢照亮。

    那并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一颗人头。

    头发散乱,可一双眼睛却还像活着一样,目露威压。

    踏着尸山血海的魏启此刻却被吓的大声惨叫。

    手一抖,人头掉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下,停在门槛上,横躺着冷眼瞧着外面的一切。

    慌忙上前的章骆仔细一看也不由得吓的后退了几步。

    因为那不是别人,而是本该被毒死的皇帝!

    而在两人被惊的不知所措的时候,殿里慢慢的走出来一个人。

    月光和火把昏黄的火光如同纱一样,慢慢笼罩在她的身上。

    肤色白皙,猫眸冷冽,唇边噙着嘲讽的笑。

    那不是属于祝轻的脸,而是一张他们比祝轻更为熟悉而且难忘的面容。

    “安宁郡主......”章骆呢喃出声,脸色煞白,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切,都在此刻明了。

    祝轻祝轻,翻过来就是青竹!

    “好久不见,章大人。”

    清亮的女声含着戏谑嘲弄,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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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隐藏自己的容貌自己的声音。

    瞧着章骆惊慌失措的表情,青竹只感觉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像是丧服一般,但被鲜血浸染了大半,像是用朱砂泼上的一朵牡丹。

    这样笑起来,让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的笑声也惊醒了章骆,他握紧了拳头强自安定了心神:“就算你没死,但你也杀了陛下,这是重罪!来人啊!祝轻弑君,助六皇子谋朝篡位!立刻拉下去处斩!”

    可随着他的话音落,却无一人行动,三皇子魏启也在此刻意识到什么,身体一僵,嘴唇颤抖。

    看着两人的表情,青竹却感到很有趣,她唇角的弧度扬的很高,眼眸弯起来:“谁说我杀了陛下,明明是三皇子殿下弑父,被我发现了所以才栽赃陷害我。”

    她说着还挑眉玩味的看着两人,随后眼睛一转,笑盈盈的望向他们的身后:“是吧,王爷。”

    随着一声轻笑,魏启才敢转身,他一看,原来他们早已经被团团围住了,立在下方台阶上的魏冉负手仰视着他。

    脸上早就没了那些伪装的怯懦愚蠢。

    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样,看的魏启心中既怒也寒。

    他用力闭上了眼睛,吐出长长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盯着他:“当初二皇兄也是你将计就计,除去的吧。”

    魏冉似被他这番话惊着了一般,装作惊讶不解的说:“三皇兄这话真怪,当初的真相是父皇明鉴才还了我清白,这怎么能说是我除去了二皇兄呢。”

    说罢他扫了眼门槛后那颗人头,嘴角的弧度平了下去,表情冷然:“但是今日三皇兄弑父夺位,不惜伤害无辜,使得皇宫上下死伤无数,但念在你我血浓于水的份儿上,只要皇兄你现在束手就擒,弟弟还是会留你一具全尸的。”

    魏启听完捂着脸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又悲凉:“欲栽赃陷害者也被栽赃陷害,可悲可叹啊!”

    他将刀指向魏冉,目光决绝:“魏冉!今日败给你是我技不如人,我认,但我绝不会死在你手上!”话音一落,他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他用的力气大,血飞涌出来,染红了他面前的朱红柱子,而在他身旁的章骆也被喷了一脸的血。

    败局已定,已无法扭转,他腿一软,眼神呆滞,痴痴的傻笑,口中胡言乱语,忽而又站起来乱挥着双手要跑,却被侍卫钳住双手压了下去。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青竹旁观着,直到落幕,她才垂下眼看着那颗停留在门槛的头颅。

    被杀时也不曾流露出害怕的眼睛,现在看着却莫名有些苍凉。

    魏启倒下的地方,正好与他对着,父子两个就这样死在同一天。

    他的血也淋了皇帝满头,两人的血混杂在一起,蜿蜒流向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魏冉穿着朱红的华丽官袍,踩着父兄的血,一步一步的迈向了那个众人向往的龙椅。

    青竹单膝跪地,所有人一齐下跪,高声喊着:“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