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人皇剑爆出一道沉厚剑鸣。
不是愤怒。
是认可。
墙上“人间火”三字猛地烧亮。
随后，一行极淡的古字浮现。
【火非血祭，勿以民薪。】
训练室死寂。
刘波怔怔看着那行字。
他眼眶一下红了。
二十五年。
他一直怕自己守的不是路。
而是一口吃人的井。
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
不是。
轩辕留下的路，守的是人。
不是吞人。
嫦娥轻声道：“不是献祭。”
米迦勒收起圣焰。
“不是拿人命填路。”
夜迦看着林萧。
“难怪它只等同乡。”
“不等帝王。”
门外。
古老和莫老同时起身。
楚山河扶着墙，声音都在抖。
“守的是人……”
“不是吞人……”
老张眼眶发热，骂了一句。
“好。”
“这才是老祖宗。”
林萧握着剑柄。
心里却没有轻松。
古字否定了最坏的答案。
但真正的答案，仍然没有出现。
苏妲己忽然开口。
“大王。”
“既然剑能引路，不如用你的血喂剑，逼下一层提示。”
嫦娥立刻摇头。
“不行。”
“帝纹残针还在，他现在放血，就是给残针开门。”
夜迦也冷声道：“他任何一次人皇气外泄，都可能被天界围城大军捕捉。”
米迦勒看向林萧。
“你若要冒险，先告诉我们底线。”
林萧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就在这时。
华阳武大全校旧灯再次亮起。
教学楼一层接一层亮。
食堂后厨的炉火自己稳住。
宿舍楼走廊的灯从头亮到尾。
老图书馆檐下，那盏几十年没修好的灯，忽然亮得刺眼。
废弃操场边。
报废路灯连成一条暗金长线。
宛如一条路，正往地底延伸。
校内师生纷纷探头。
“停电抢修？”
“你家抢修能把报废路灯修活？”
“别问，华阳武大，主打一个阴间科技。”
消息被封锁在校内。
可灯光封不住。
军魂塔方向，隐约有旧军号回应。
林萧没有看外面。
他盯着墙上残字。
“不是血祭。”
“不是单纯人皇气。”
“不是四女本源。”
“也不是刘波的人皇纹。”
“那人间火到底是什么？”
全知之眼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萧以为它又死机了。
终于，一行字弹出。
【答案在更早的地方。】
林萧眼神一凝。
“更早？”
他刚要追问。
全知之眼忽然熄灭。
不是关闭。
是被更高层级的东西压了下去。
林萧看向刘波和陆沉。
“退后一步。”
又看向四女。
“你们也退。”
苏妲己皱眉。
“大王。”
林萧语气平静。
“不是献祭。”
“只试一丝气血。”
“我还没穷到拿命问路。”
刘波小声嘀咕：“这话听着就不像真话。”
苏妲己瞥他一眼。
刘波立刻闭嘴。
众人退开半步。
林萧单手握剑，缓缓运转一缕暗金气血。
气血没有涌向剑身。
人皇剑也没有吞他的血。
相反，剑柄旧纹主动贴向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
刘波掌心的人皇纹不受控制地亮起。
那道暗红纹路，竟被牵引着浮出皮肉。
它在半空中扭转，逐渐显出与剑柄完全一致的残缺纹路。
三方共鸣。
林萧的人皇气血。
刘波的伪人皇道体。
轩辕留下的人皇剑。
嗡——
整座华阳武大的旧灯同时压低。
不是熄灭。
正给某个存在让路。
外层阵门轰然闭合。
楚山河等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老张脸色大变，冲上来拍门。
“林萧！”
“你小子听见没有！”
“别乱来！”
门内没有回应。
苏妲己第一时间冲向林萧。
可一层暗金旧火挡住了她。
那火不伤人。
却不可越过。
嫦娥抬手，月华撞上旧火，也被推回。
米迦勒圣焰压下，火线自动分开。
夜迦眉心旧印刚亮，便被旧火轻轻按灭。
四女同时变色。
刘波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完了。”
“这次是真大场面。”
下一瞬。
人皇剑剧烈震颤。
剑柄旧纹亮起。
林萧的暗金气血、刘波掌心伪人皇纹、华阳地底旧阵，同时共鸣。
刘波脸色一变。
“小林同学！”
苏妲己一步冲来。
“大王！”
嫦娥月华刚落下，便被剑鸣挡在外面。
米迦勒圣焰停在半空。
夜迦抬手按住旧印，低声道：“不是攻击。”
“是接引。”
林萧眼前一黑。
旧训练室消失。
墙壁、阵纹、人影，全都退入黑暗。
他的意识被无形之手拽入深处。
再睁眼时。
他已经不在华阳武大。
脚下是无边星河。
远处是残破宫阙。
这里和当初见伏羲老祖宗时很像。
只是没有伏羲那种压得人抬不起头的烈火。
这里更沉。
更静。
宛若一座旧山河，睡在星空尽头。
星空压在殿顶。
旧火沿着长阶燃烧。
沉默。
肃杀。
又熟悉。
林萧心头一沉。
这地方，他来过。
当初伏羲剥走借来的人皇骨时，就是这样的气息。
只是这一次，长阶尽头站着的不是伏羲。
黑暗深处。
一道伟岸身影背对着他。
衣袍垂落，犹如旧时代的山川。
身侧，有一柄古剑沉眠。
又有断旗斜插。
脚下是碎甲。
更远处，是一条断裂的金线。
无数看不清脸的人影，将手按在金线上。
他们没有声音。
也没有催促。
像是在等一个名字。
也像是在等一个后来人，把断掉的东西重新接上。
林萧低头。
人皇剑仍在他手里。
剑身上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农耕畜养，正一寸寸亮起。
他喉结动了动。
心口暗金旧火无声燃起。
他从未见过此人。
可他不傻。
再傻也该知道，这是谁。
长阶尽头。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
林萧看不清他的脸。
但声音已经落下。
“小友。”
“你终于来了。”
林萧握紧人皇剑。
老祖宗。
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