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道:“活着。”
“你还欠我一次顺手。”
天焦扯了扯嘴角。
“行。”
“锅先寄你这儿一半。”
张玄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不是,你们天界交流都这么阴间吗?”
叶辰道:“比你视频健康。”
张玄怒目而视。
但没人理他。
林萧抬手。
人皇幡一角展开。
姜桓残魂捧册显形。
蒙渊持枪立在侧方。
陆沉按刀,守在刘波身后。
林萧道:“人可以还。”
“但要留见证。”
水镜微震。
天池星君终于看向林萧。
林萧掌心裂口滴血。
暗金旧火落入军魂塔光中。
“蓝星旧火。”
“旧军见证链。”
“外锚点残符。”
“同时留证。”
他抬眼。
“防止有人事后说,蓝星扣押圣子,图谋王庭。”
姜桓翻开册页。
声音透着冷厉。
“归还见证,开始。”
刘波骂骂咧咧按住残符。
“我这手迟早得算工伤。”
残符亮起灰白纹路。
军魂塔旧火落下。
姜桓册页上,浮出一行字。
【天界天池部接回王庭圣子天焦。】
【蓝星三千城未扣押。】
【旧军见证。】
【外锚点见证。】
【天池星君在场。】
天池星君没有阻止。
水镜落下一束星辉,罩住天焦。
天焦向水镜走去。
每一步,帝锁都亮一次。
水镜边缘裂开一道缝。
他踏入水镜前,忽然回头。
“林萧。”
这是他第一次在蓝星,喊林萧真名。
“别死。”
“你死了,我这个替命的壳就没人帮我拆了。”
林萧道:“你也一样。”
“别急着回王庭送死。”
天焦笑了一声。
“放心。”
“我很惜命。”
“只是以前没人看出来。”
下一息,他又抬高声音。
“对了。”
“张玄这个名字,王庭已经记住了。”
真正的张玄在城墙下抱头。
“能不能改名?”
叶辰想了想。
“现在改叫玄张,可能还来得及。”
张玄怒道:“你闭嘴!”
天焦笑了一下。
他一步踏入水镜。
星辉卷起。
帝锁随之隐没。
压在三千城外层结界上的金白锁纹,缓缓收回三成。
天界军阵停止推进。
林萧胸口那条牵连线松开一截。
夜迦立刻压住残针。
嫦娥月华跟上。
米迦勒圣焰挑开一丝金白细纹。
苏妲己扶住林萧。
“回去疗伤。”
林萧点头。
但他还没转身,白破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天焦走了。
水镜却没散。
三千城外,虚空边缘,一层层金白营盘扎下。
第一层,净魂锁阵。
第二层,王庭战旗。
第三层,天池星辉。
可攻。
可退。
也可围。
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刃。
镇北军副将咬牙。
“将军,他们不退!”
城墙炮口再次转动。
副将眼中有火。
“都欺到家门口了,还不打?”
白破天一刀鞘砸在城砖上。
“谁敢开第一炮,军法斩。”
副将僵住。
“将军!”
白破天看着天外营盘,声音压得很低。
“林萧刚从天帝手里活着回来。”
“不是让你们拿他的命,换一口气。”
林萧也开口。
“不宜打。”
“现在开战,正中天帝下怀。”
他看向天外。
“他要的不是一场边境冲突。”
“他要蓝星先动手。”
“然后,把私令洗成公战。”
副将脸色变了。
白破天握刀。
“所以战争已经开始了。”
林萧道:“从我点灯开始,就开始了。”
张玄小声道:“所以我现在不光名扬天界,还差点成开战导火索?”
叶辰道:“你终于发现自己有价值了。”
张玄:“……”
他想打人。
但叶辰抱着剑。
算了。
打不过。
白破天下令。
“三千城进入最高戒备。”
“不准先攻。”
“军魂塔底层封锁。”
“林萧优先疗伤。”
“刘波、残符、外锚点,列入最高保护。”
刘波一听“最高保护”,脸都绿了。
“我能不能不要这个待遇?”
陆沉按住他肩膀。
“护灯。”
刘波闭眼。
“我上辈子一定欠灯钱。”
城内,消息已经传开。
“林萧回来了!”
“天界圣子被带回去了!”
“天界大军压城,但没敢攻!”
旧兵街的灯亮起。
医署的灯亮起。
军魂塔下,一盏盏暗金旧灯被点燃。
三千城的人终于明白。
天界不是传闻。
战争也不是遥远的词。
它就在城外。
隔着一面水镜,看着他们。
张玄站在人群边缘,仍旧一脸悲愤。
“所以,我的名字怎么办?”
林萧看了他一眼。
“以后天界通缉你,我解释。”
张玄差点跳起来。
“你还想有以后?”
叶辰拍了拍他肩膀。
“往好处想。”
“你现在也算扬名天界。”
张玄眼前一黑。
“我谢谢你。”
林萧没再理他。
他被送回军魂塔底层战备室。
阵纹全开。
暗金脉冲压住帝纹残针。
这一次,四女没有再争。
苏妲己守门,九尾封住入口。
嫦娥悬镜,稳住林萧心脉。
米迦勒以圣焰剥离残针外层。
夜迦压住旧印反噬,只留一缕本源贴在裂口最深处。
分工明确。
没人越线。
林萧闭目调息。
《阴阳和合帝经》在体内缓慢运转。
狐火、月华、圣焰、暗红本源绕着帝纹残针,一点点磨。
疼。
但能忍。
天帝那种级别的杀招,能留一条命,已经算赚。
战备室角落,刘波蹑手蹑脚往外挪。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还没落下,陆沉的刀鞘压住他后领。
“去哪?”
刘波干笑。
“上厕所。”
陆沉看着他。
刘波立刻改口。
“在这也行。”
林萧睁眼。
“刘主任。”
刘波肩膀一塌。
“来了来了。”
林萧看着他。
“天界的事暂缓。”
“现在该你了。”
白破天也看了过来。
张玄和叶辰站在门口,原本只是想探望林萧,听到这话,也不动了。
刘波看了看外面扎营的天界军阵,又看了看自己烧穿的手。
他苦笑一声。
“我就知道。”
“天帝没把我弄死,你也不会放过我。”
林萧没有接话。
全知之眼扫过刘波头顶。
熟悉的乱码再次浮现。
【刘波】
【身份:华阳武大招生办主任/旧轨接驳人/人皇气残存者/???】
【真实回报率:∞】
【隐藏备注:他守的不是门,是一段不该被王庭知道的回家路。】
下一息,词条又扭曲成血红乱码。
【数据溢出……】
【无法完整解析……】
【人……皇……】
【守……】
【回报率:∞】
林萧眼神沉了下来。
“华阳武大二十五年。”
“招生办主任。”
“拖鞋抽飞路西法。”
“接天界旧轨。”
“同源人皇气。”
他顿了一下。
“刘主任,你到底守着什么?”
军魂塔底层安静下来。
刘波低头,看着掌心焦黑的皮肉。
这一次,他没开玩笑。
“守一条路。”
林萧眸光一凝。
刘波抬头。
“也守一个人。”
白破天皱眉。
“谁?”
刘波嘴唇动了动。
“我当年真不是故意混日子。”
他看向军魂塔最深处。
“我守的东西,叫——”
话还没说完。
战备室上方,军魂塔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外敌攻击。
是旧火自动上涌。
呜——
一声极低的军号,从塔身深处传来。
低沉。
厚重。
像有某个睡了很久的人,在塔底翻了个身。
刘波脸色微变。
他看向天外。
“他在看。”
林萧问:“谁?”
刘波嘴唇动了动。
还没说出名字。
画面一转。
天界王庭。
金白大殿内,天焦被星辉送回。
帝锁还在。
只是暂缓了反噬。
他站在殿下,没有跪。
天池星君立在侧方,垂眸复命。
殿内诸臣低头。
没人敢看天帝。
天帝坐在王座上。
他先看天焦。
又看帝锁。
确认帝锁未断。
随后,他看向天池星君。
“为何没有顺势压境,灭了蓝星在朕天界的驻地?”
大殿更静了。
天池星君道:“三千城有旧军见证,有人皇外锚点,还有未知后手。”
“对方有后手。”
“贸然开战,可能引出归墟旁支全面反噬。”
她顿了一下。
“恐失流程。”
天帝笑了。
笑声不重。
却让整座大殿冷了下来。
“是吗?”
他手指轻轻敲在王座扶手上。
一下。
两下。
金白帝纹在扶手边缘游走,整座殿里的臣子全都屏住呼吸。
天帝慢慢抬眼。
“朕还以为。”
“你是为了那个叫张玄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