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横在三千城上空。
金白锁纹一条条垂下,压在外层结界上。
军魂塔的暗金脉冲,一下一下扫过林萧胸口。
那枚帝纹残针被扫得发烫。
林萧唇边还有血。
苏妲己九尾低伏,狐火贴着地面游走。
嫦娥的月华镜悬在半空,镜面冷白,照住林萧心脉。
米迦勒圣焰剑压低半寸,剑锋没有指向水镜,却随时能斩出。
夜迦指尖那缕暗红本源,还贴着林萧胸口最深的裂处,没有撤。
刘波抱着冒烟的残符,嘴角抽了抽。
“张玄?”
他小声嘀咕:“这锅听起来不像我的。”
城墙上,三千城守军也愣住了。
白破天皱眉。
“谁是张玄?”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怪。
天池星君的声音,从水镜后第二次落下。
“张玄。”
“让天焦回来。”
话音刚落。
远处,两道流光正好冲来。
一人抱剑,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脸臭得像别人欠他八百万。
另一人脚踩金光,道袍乱飞,手里还捏着半张没用完的符。
“林萧!”
“林萧你真回来了?!”
张玄刚冲到军魂塔外,嘴还没闭上。
下一息。
他看见天穹水镜。
看见天界军阵。
看见一条条金白锁纹压在三千城上空。
看见满城炮口。
也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张玄脸上的表情,当场卡住。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没人回答。
张玄又看向水镜。
“不是。”
“我什么时候去天界拐圣子了?”
他又看了看天界军阵,眼皮开始狂跳。
“我什么时候把天界也得罪了?”
叶辰抱剑落在他旁边,先看水镜,又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嘴欠,得罪到天界也不奇怪。”
张玄当场炸毛。
“放屁!”
“我最多刷擦边视频,没刷过天帝老婆!”
叶辰冷笑。
“你平时刷擦边视频也就算了。”
“现在业务拓展到天界了?”
张玄怒道:“叶辰你闭嘴!”
“我最多看,不偷!”
城墙上一片死寂。
几个镇北军老兵肩膀抖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白破天眼角也跳了一下,回头一扫。
“闭嘴。”
老兵们立刻站直。
那股绷到发硬的杀气,却硬是被张玄砸开了一道缝。
张玄也捂住嘴。
但下一刻,他看见林萧的眼神。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他后背发凉。
张玄慢慢转头,指着林萧。
“等等。”
“天界那个张玄,是你?”
林萧咳了一声,唇边又渗出一丝血。
“借你名字用了一下。”
张玄眼前一黑。
“你这叫用一下?”
他指着天上水镜,又指着城外那片金白锁纹。
“你借我名字去捅天帝窝?”
“现在天界都追到蓝星门口了!”
叶辰认真点头。
“从今天开始,你也算参与过神战了。”
张玄差点跳起来。
“我谢谢你啊!”
叶辰补刀很稳。
“你本来也不太清白。”
张玄转头瞪他。
“你再说一句试试?”
叶辰抱剑。
“试试就试试。”
“够了。”
林萧开口。
声音不大。
可张玄和叶辰同时闭嘴。
张玄憋得脸都绿了。
人在蓝星坐,锅从天界来。
这事放在平时,能笑。
现在真笑出来,容易把林萧笑得再咳两口血。
天池星君没有给他们继续闹的时间。
水镜之后,天界军阵向前推进半步。
咚。
锁纹压下。
三千城外层结界荡开一圈冷白波纹。
天焦腕上的帝锁瞬间收紧。
金白细纹朝他心脉又钻了一寸。
天焦闷哼一声,扶住旁边石栏,脸色白了些。
可他还在笑。
“看见没。”
“我这行走的大锅,售后服务追到蓝星了。”
天池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焦为王庭押送人。”
“押送人失位,三日公开验档流程中断。”
“圣子若不归,帝锁按押送同罪反噬。”
“先死的是他。”
“再牵押送线。”
她停了一息。
“蓝星若扣押圣子,王庭可临时判定三千城为藏匿归墟案犯之地。”
“届时,索人阵转公令战门。”
“后果自负。”
话落。
城墙上,副将握旗的手紧了紧。
重炮纹路重新亮起。
医署武者下意识护住林萧,往后退了半步。
白破天没有下令。
他只盯着天焦腕上的帝锁。
那东西确实在反噬。
不是吓人。
夜迦低声道:“她说的旧制,有一半是真的。”
苏妲己看向水镜,狐火一点点亮起。
“另一半呢?”
夜迦道:“她没有说,押送流程若被天帝私令截断,王庭也要留痕。”
嫦娥抬镜。
月华映过水镜边缘。
“阵纹压城,不破城。”
米迦勒看向那些垂下的锁纹。
“锁人,不锁塔。”
刘波吸了口气。
“也就是说,她是来吓人的。”
陆沉冷冷道:“也是来要人的。”
林萧闭了闭眼。
全知之眼开启。
水镜边缘,一层层词条浮出。
【天池索人阵】
【用途:隔界索回王庭押送人,具备压境、牵引、封线功能。】
【中层:王庭押送纠偏令。】
【备注:流程派最爱的东西。能打,但打了就会变成你不讲规矩。】
【底层:天池监察留证印。】
【隐藏备注:没有灭源令。没有剥灯线。没有帝座私链。她不是来攻城,她是来把局拖回公开流程。】
【回报率:78%】
林萧睁眼。
他抬手。
苏妲己脚下的狐火停住。
白破天的刀也停在半空。
“不打。”
白破天看他。
林萧道:“她真要杀,阵纹不会留退路。”
他看向水镜。
“她在止损。”
天池星君站在镜后。
清冷星辉挡住她半张脸。
她没有催。
也没有直接动用索人阵。
这不对。
如果天帝真想借机开战,天池星君现在该压阵,该定罪,该把“蓝星扣押王庭圣子”这顶帽子扣死。
可她没有。
她只索人。
白破天声音低沉:“她在帮你?”
林萧摇头。
“不是帮我。”
“她在帮规矩。”
天池星君的目光,落到真正的张玄身上。
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改口。
“点灯人。”
“王庭要的是押送人归位。”
三千城城墙上,许多将领眼神都变了。
她没有拆穿林萧真名。
甚至主动避开了“张玄”二字。
这不是退。
这是留缝。
张玄悲愤地指着自己。
“不是。”
“你们都能看出来?”
“那她刚才喊我干什么?”
林萧淡淡道:“她喊的是天界档案里的张玄。”
张玄眼前一黑。
“那也是我!”
叶辰道:“严格说,现在不是。”
张玄:“你别说话,我怕我道心不稳。”
天焦抬眼,看向水镜深处的天池星君。
他脸上的笑淡了点。
“她来得太快。”
“阵形太稳。”
“不是天帝临时派来杀人的队伍。”
林萧看向他。
天焦低声道:“她怕你死,也怕我死。”
“至少现在,她和我一样。”
“你只能死在她认可的局里。”
“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他说完,看着腕上帝锁。
金白纹路已经爬到腕骨上方。
“不想回。”
他抬头,笑容又挂回脸上。
“但我不回,他就有理由把这里定成天界逆乱驻地。”
“蓝星不能现在开战。”
“你重伤。”
“刘波身上的账,也比我这条命更急。”
刘波本来还想装不存在。
听到这里,默默把残符往怀里塞了塞。
没塞进去。
太烫了。
苏妲己一步踏出。
狐火压住天焦脚下半寸。
“你回去之后若反咬大王,妲己会烧穿王庭。”
天焦抬起没被锁住的手。
“放心。”
“别误会。”
“我不是替你牺牲。”
“我只是还没看见那个债主名字。”
“不想死得这么糊涂。”
他顿了顿。
“我现在比你们更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东西。”
夜迦走到他面前。
她抬手。
林萧也弹出一缕旧军见证链残光。
暗金光先落到帝锁边缘。
帝锁的金白纹路停了半寸。
紧接着,夜迦一缕极淡旧印贴了上去。
帝锁又停了半息。
天焦怔住。
夜迦冷淡道:“别死太早。”
“你的血还没验完。”
天焦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阴阳怪气。
他低声道:“多谢天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