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缅北寻人,你管这叫赚学费? > 第435章 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陆军总医院,东区住院部。

    老将军第二次踏进这层走廊的时候,值班护士的腿就开始发软了。

    因为这一回,他身后跟着的人更多。

    两个佩将星的军官,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口。后面还有三个穿深色便服、看不出军衔但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的中年人。最后是一个少校参谋,抱着文件夹,步伐比前面所有人都快。

    主管护士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少校参谋已经侧身挡住了她,胸口的证件往前一亮。

    主管护士看了一眼。

    她的嘴张开了,但发不出声音。

    “这层楼暂时封控,无关人员回避。”少校参谋说完,没等她回答,已经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主管护士扶着护士站的台面坐了回去,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手指哆嗦着按了两个号码,又放下了。

    她决定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三分钟后。

    苏名的病房从“单人安静疗养间”变成了“军事座谈会分会场”。

    两位将军站在床尾,脊背绷得笔直。三个便服男人靠在窗口,手臂自然下垂,站位恰好卡住了房间的三个视觉死角。李长风被挤到了墙角,右胯顶着床头柜的棱角,想挪又不敢挪。

    老赵被一位将军的宽肩膀顶到了洗手台旁边,整个人卡在水池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保温杯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只好先别在腰间。

    苏名靠在病床上,左肩裹着厚纱布,腰间绑着绷带,身上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他看了一圈。

    “谁挂的号?”苏名问。

    没人接话。

    但李长风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老将军走到床边,没有任何寒暄。他从军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个黑色木盒,直接放在了床沿上。

    盒盖掀开。

    暗红色绒布做的内衬,正中嵌着一枚勋章。

    勋章不大,通体暗金色,正面刻着一颗五角星,底部压着两面交叉的旗帜。背面只有一串手工刻上去的编号,没有名称,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文字。

    但木盒内壁上,蝇头小楷写了一行:

    **中央军事委员会特批 绝密 一类特等功**

    苏名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老将军开口了:“这枚勋章不在任何公开的荣誉体系里。没有档案号,不进个人履历,军事博物馆也找不到它的记录。”

    病房里只有日光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建军以来,一共授予了七枚。最后一枚给了一个工兵排长,在高原上徒手拆弹救下全连——三十八年前的事。”

    老将军看着苏名。

    “你手里这个,第八枚。”

    苏名低头,又看了那枚勋章一眼,然后抬起头来。

    “值多少钱?”

    病房里霎时一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长风脑袋嗡的一声,向后一仰。老赵卡在洗手池边上,保温杯从腰间滑落,“咣当”一声砸进了水池里。

    两位将军的面部肌肉出现了细微的、同步的痉挛。

    老将军倒是脸没变。

    “这东西没法定价。”他说,“它不存在。”

    苏名点了点头:“不存在的东西没有市场流通价值。”

    他顿了顿。

    “你们人力资源部门可以考虑优化一下临时工的薪酬体系。光发不存在的东西,招不到人的。”

    李长风在墙角用力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老赵放弃了从水池里捞保温杯的念头,整个人靠在墙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老将军没接他的话茬。

    “那这枚勋章,你要不要?”老将军问。

    苏名伸出右手,从木盒里拿起了那枚勋章。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行编号。又翻回正面,大拇指慢慢摩过五角星的棱角。

    金属很凉。

    病房安静了下来。

    苏名的目光落在勋章上面,没有移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来。

    “说了不要钱。”

    李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老赵的手停住了。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这句话从苏名嘴里说出来,比他之前说出的任何金额都重。

    一个每次执行任务都先开价再出发的人、一个把“临时工”三个字当盾牌挡在身前的人、一个连军区都拿他没办法只能掏钱认栽的人——

    他说不要钱。

    “这次的账。”苏名攥着那枚勋章,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替我先结了。”

    他没说名字。

    但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一个开着一车劣质烟花冲上桥头的山西老兵,一个拿着双截棍挡在铁门前的黑人。

    老将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了片刻,退后半步。

    “全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病房里字字清晰。

    两位将军同时并拢双脚,皮鞋后跟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整齐。三个便服男人从窗口迈出来,脊背挺直。李长风从墙角站出来,右手五指并拢。老赵从洗手台的夹缝里侧身出来,站到李长风左侧。

    少校参谋在门口立正。

    老将军弯下腰,从苏名手里接过那枚勋章。

    他的动作很慢,将勋章翻到背面,对准别针,穿过苏名胸口病号服的布料,咔哒一声扣紧。

    病号服的布太薄,金属的凉意直接贴上了皮肤。

    老将军退回原位,抬起右手。

    身后十个人,同时举手。

    十记军礼,齐刷刷地敬给病床上那个不满二十岁的大学生——他身穿病号服,左肩缠着纱布。

    苏名看着面前的这些人。

    他不是军人,没受过一天训,不会踢正步,不会喊报告。

    但他还是慢慢地抬起了右手。

    胳膊举到一半的时候,左肩的伤口扯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手臂晃了晃,没放下来,而是继续往上抬。

    手指并拢,掌心微倾。角度歪了些,位置也差了半拍。

    按任何一本操典的标准,这都不及格。

    老将军盯着那只右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眶红了。

    苏名举着手,目光穿过这间挤满了将星的病房,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上。

    他什么也没说。

    一个不标准的军礼,代替了所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