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缅北寻人,你管这叫赚学费? > 第426章 今天这一卦,该轮到给自己算了
    货车在岔路上颠了一下,后厢里的桃木剑从挂钩上弹飞,砸在八卦镜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枪从后视镜碎片里瞟了一眼,心疼得嘴角抽了抽。

    “八块钱的镜子,救了你一条命。”老枪把烟卷挪到嘴角另一侧,“回头你得赔我。”

    苏名靠在塌了一半的座椅上,右手按着腰侧的伤口,血已经把半条裤腿糊成了硬壳。他没接话,视线一直盯着副驾驶那面碎了的后视镜残片。

    镜片上映出后方的路。

    暂时没有追光。

    苏名开口,声音嘶哑:“往东南走,去长岛南岸。”

    “南岸?”老枪把方向盘往右拧了半圈,变速箱嘎啦嘎啦地抗议,“那边除了几个破渔村和一条跨海公路桥,什么都没有,你打算游泳回去?”

    苏名从冲锋衣内兜里摸出那部军方配发的加密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五分钟前收到的单向短消息,上面没显示发件人和署名,内容只有一句话和一组坐标。

    “鲲鹏已就位,静候归雁。”

    老枪扫了一眼那行字,烟头上的火星倏地亮了一下。

    “核潜艇?”

    苏名把手机揣回去,点了下头。

    老枪沉默了两秒,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多远?”

    “坐标在公海边缘,离岸大概十二海里。南岸有条废弃的私人码头,坐标里标注了一艘充气快艇的隐蔽位置。从码头出海,全速跑十二海里半小时能到。”

    “那从这里到码头呢?”

    苏名闭了一下眼,脑子里调出之前在飞机上反复看过的纽约路网。

    “沿这条路到克罗斯湾,过跨海大桥,桥南头下引桥右拐三百米就是码头。直线距离不到十五公里,按这辆车的速度,二十分钟。”

    老枪刚想说什么,仪表盘上的油表警示灯亮了。

    橘红色的光一闪一闪。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

    老枪把嘴里的烟拔下来,用大拇指按灭在仪表台上。

    “这车我开了十一年,从来没加满过油。”老枪的语气理直气壮,“加满一箱得六十多块,打个八折也要五十,我摆摊一天才赚多少?”

    苏名看着闪烁的橘红灯,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死在雇佣兵的枪下,而是要栽在一个抠门老头的油箱上。

    “还能跑多远?”

    老枪歪着头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那种老司机特有的诊断习惯。

    “看路况,平路省着开,大概还剩……十五公里出头。”

    苏名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十五公里的油,十五公里的路。

    刚好,一滴都不能浪费。

    “别超六十。”苏名说。

    “你放心,”老枪把巡航速度压到五十五,“省油这事我是祖师爷级别的,当年在唐人街,冬天暖气都舍不得开,靠一床军大衣扛了十一个冬天。”

    货车拐上了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沿海公路,公路右侧是黑沉沉的海面,左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和锈迹斑斑的护栏。路上没有别的车,只有这辆独眼货车摇摇晃晃地往前拱。

    后厢里,那面八卦镜随着车身的晃动,时不时反射出月光的碎片,打在车顶棚上,忽明忽暗。

    苏名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拉链,U盘还在,硬硬的一小块,顶着锁骨。

    杰克的脸又闪了一下。

    双截棍落地的声音。

    他把这些按回去。

    “前面一公里就是克罗斯湾大桥。”老枪看了一眼路牌。

    苏名直起腰,目光穿过碎裂的挡风玻璃往前看。

    远处,一座跨海大桥的轮廓横亘在海面上方。桥面不长,目测一公里出头,双向各一条车道,是那种上世纪七十年代修的老式钢梁桥。

    但苏名的视线没有落在桥上。

    他看到的是桥头。

    两道刺眼的白光从桥头方向射过来,把整条引桥照得通亮。强光后面,是两个庞大的深灰色轮廓。

    八轮驱动,倾斜装甲车体,车顶架着遥控武器站。

    两辆装甲运兵车,一左一右,把桥头堵得严严实实。

    车身之间只留了不到一米的缝隙,一辆自行车都挤不过去。

    苏名往左看——桥的西侧是三十多米高的悬崖,崖下是礁石和海浪。

    往右看——桥的东侧是同样的悬崖,连条野路都没有。

    这座桥是通往南岸码头的唯一通道。

    “他们封桥了。”老枪把车速降到三十。

    苏名没说话,他把加密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没有新的推送。

    这说明海军那边的潜艇还在等。

    就差这一座桥。

    五公里。

    码头在桥那头,五公里。

    快艇在码头等着,公海边缘的核潜艇在等着,四千三百二十七组航发参数在他胸口等着。

    就隔了两辆装甲车。

    “停车。”苏名说。

    老枪把货车停在距离桥头大约一公里的路肩上,引擎怠速运转着,发出老人咳嗽般的突突声。

    两个人透过挡风玻璃上的裂缝,看着远处桥头的灯光。

    装甲车的探照灯在缓慢地扫动,白光偶尔扫过这边的路面,但距离太远,应该还没注意到这辆熄了一只灯的破货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后厢里的八卦镜又晃了一下,月光打在苏名脸上。

    老枪从仪表台下面的杂物格里翻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夹在耳朵上备着,然后把嘴里那根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破碎的车窗缝里被风抽走。

    “小子。”

    苏名转过头。

    老枪看着前方,烟夹在指间,明灭的火星照着他满是皱纹的半张脸。他的表情异常平静。

    “我算了一辈子的命。”

    老枪慢慢吐出一口烟,烟灰落在方向盘上,并没去擦。

    “今天这一卦,该轮到给自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