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你不太开心。”李菀白说完,马上低着头去喝茶,怎么看都透着心虚。
“嗯。”赵景辰闻言,握着茶盏的指尖在收紧。
“夫人是在关心我吗?”他语气放的很轻。
李菀白被这句话弄得不太高兴,她盯着杯中的茶叶,抱怨道:“我一直都很关心你。”
赵景辰自认为,从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可此刻她皱着眉,却在认认真真抱怨的样子,总想让人试探的更进一步。
他指尖的力道松开:“夫人所说极是,最近练字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太顺畅。”
“可能过几日就好了。”
李菀白闻言悄悄松了口气,连身体都舒展开来。
她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温和:“练习不畅,多半是心神不宁,殿下若是信得过,我明日给你抓一副温养的药方。”
“那就有劳夫人了。”赵景辰颔首。
他始终没有将即将前往江南调查贪腐案的事情说出来。
这回换展四在心底叹气了。
他抬头仰望太阳,只觉得人生昏暗无光,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抱上小殿下。
侍从端着托盘从屋内出来,皇妃让再换一壶新的热茶,还点名要半荷姑娘泡茶。
侍从刚迈出屋门,下意识看了一眼左右,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两位门神直挺挺的站在门侧,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让她一头雾水。
泡个茶有那么难吗?
两日后,朝廷经过几次商讨。
南下的钦差人选已经定下,是在家休养腿伤的四皇子。
有身份、有地位。
这位皇子成年后一直待在边疆,甚至连朝廷之事都甚少参与,无人挑得出拒绝的理由。
可随行名单却一直迟迟未定。
武安侯知道了,急得在屋子里打转转,难得下帖将这位女儿请了回来。
李菀白待在医馆中,正在同赵萱学习施针时,腕力的运用。
于是这个消息先是传到了留在府内的半夏耳中。
半夏没有多想,立刻前往医馆,将此事告知了皇妃。
赵萱便看见李菀白不解中透着疑惑,向她提前告辞:“今日家中有事,只能向赵大夫告假半天了。”
“无妨。”赵萱将银针收揽。
依照这位李掌柜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断然不会偷懒的。
李菀白出了门,马上上了马车。
连带着医馆内的侍女,还有两名原本守在门外的侍卫一同带走了。
赵萱抬起头望去,便看见了一位新的马夫。
“赵大夫,你和咱们掌柜的打交道多,就没觉得有些不一般吗?”好奇走出来的宋大夫看见那辆寻常不起眼的青篷车走远,语气里满是探究。
“虽然每次出门只做这种素色车马,可身旁跟着的人半点不含糊,寻常高门大户人家的主母谁出门带侍卫?”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觉得,咱们掌柜的至少是个……”
他伸出手指朝上比划了一下。
赵萱心头一跳,没有说话。
这位宋大夫的推断倒是不无道理。
随即想起那次去她家时,李菀白故意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有那句似是而非的话。
难道她不是那件事情的知情人,而是察觉出来了什么?
另一边马车穿过长街,不出半刻,便行驶到了武安侯府。
自从上次归宁,她忙着学习至今还未回来过一次,当真对不住原身的亲人。
她指的是原身舅娘杨家,等那天不忙的时候再上门拜访。
或者等她完成任务,原身回来就可以亲自去了。
李菀白对自己的未来是乐观的。
正如同武安侯慌张跑出来的时候,她依旧收拾好表情,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可这份乐观,听见他口中所说的话时,有了一分裂开。
“闺女你可算来了!”武安侯边走边喊,脚下衣摆翻飞,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李菀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这是那颗雷终于炸了?
顾不上含蓄,两人快步走进堂内,武安侯清退众人连忙问道:“你现在同四皇子感情如何?”
冷不丁的询问,让李菀白始料未及,想了想前几日的交谈。
“尚可。”
武安侯闻言眉毛拧起来,掌背拍在掌心里:“那可糟了?”
李菀白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便看见这位父亲焦急的在堂内转了一圈。
他扭头看向女儿,两只眼睛透着询问:“你身子……可有消息了?”
这种问题当母亲或者家中的女眷问最好,可是眼下顾不得那些了。
“我们成亲不过三个月。”
“也是,便是有也还不显怀。”
“……”
李菀白有些无奈:“父亲,今日叫我来可有何事?”
她还以为是李馨儿同燕世子的事情暴露了。
不过自己嫁给了四皇子导致剧情改变,想必他们两个就算被发现也无妨。
以大梁的风气,也不过是正常的男欢女爱罢了,闺中女子常有之事,谁出嫁之前还没有送出过几条手帕。
不过李鹄之有些儒家之气,知道了怕是会气不过来。
总之他冷静下来,缓缓在首座落座。
“你可能有所不知,从前年开始便有一桩江南贪污大案,一直审到现在,进去了两位钦差,现在陛下有意派四皇子前去调查处理此案。”
“那岂不是很危险?”
虽然李菀白从未涉猎朝政,但是也听说了这件事,听闻已经有两位御史进去了。
“唉~不过是一些五品小官,怎能与皇子相比。”
李鹄之捋胡子:“陛下是在培养四皇子,这件事只要能办完,回京之后,四皇子定然能升户部。”
能看出来,陛下对德妃是真爱了,陛下对其他妃嫔所生的子嗣,可没有这么上心。
李菀白又想到了原著剧情,原著里没有这一段。
不知道皇后和三皇子对此事有何看法。
不过她记得系统说过,只要自己跟着四皇子就是安全的。
可能是赵景辰是这本书的重要人物吧。
“如父亲所说,这应当是好事呀?”李菀白问道,“为何如此忧心忡忡?”
李鹄之眉头紧皱:“就因为太好了,导致有些人心思活泛了起来,已经有人进宫拜见德妃,想要将自家女儿送去给四皇子做侧妃。”
“若是再赐下一个身份与你相差无几的侧妃,我儿,你的日子岂能好过。”
的确有这个可能,若是德妃赐下侧妃,赵景辰是拒绝还是会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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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菀白想了想,发现自己不知道。
老皇帝那么喜欢德妃,也没耽误他生了那么多儿子,这些人在原著里面,还是害死大皇子的凶手。
她更担心,赵景辰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
她本以为两个人关系变得更紧密了一些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李菀白叹了口气,开始担心起来,要是病患去了江南,自己该怎么办?
看着女儿愁眉紧锁,李鹄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差一点,他又往灶台里添了一根柴火。
“女儿呀!你可要抓紧了,千万要在侧妃进门前,将小世子生下来。”
“如此一来,等大皇子有朝一日……我们武侯府的地位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原来是抱着这个心思,我看你老毛病又犯了。
李菀白决定给他找点事情干,省的整天盯着自己催生。
她抬起头幽幽道:“父亲,若是押宝可不能只押一遍,我看三皇子不错,有皇后在背后撑腰,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不如,我们也学学那些人,将妹妹嫁给三皇子当侧妃?如何。”
话音落下,李鹄之心脏猛地一跳,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李菀白,眼神里充满赞许与笃定。
见他这反应,李菀白心中了然,这件事情他必然会去做,应当也会成功。
原著里三皇子和李馨儿一见钟情。
如今自己推波助澜,两个人提前见了面,反而省得他们走了许多弯路。
李菀白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父亲若无他事,女儿便先行告退了。”
李鹄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个提议里,随即挥手让她退下。
李菀白转身走出书房,刚拐过抄手游廊,便见到一个带着清新香气的人猛地出现。
眼看两个人就要撞上,身后侍从们一片惊呼。
李菀白不紧不慢的后撤一步,直接再次躲开撞击。
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姐姐!”
软软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李馨儿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
杏仁眼睁得大大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听侍女说姐姐回来,想要着急与姐姐相见,才这般冒失,我不是故意的。”
李菀白不甚在意,反正这次自己已经提前还击了。
可如今人就在眼前,不当面还击岂不浪费。
“无事,我早就说过了,妹妹应当看一下大夫,想来是小时候没有发育好,才如此爱摔跤。”
她搭在李菀白臂弯上的手指,轻轻一重,力道不轻不重,应当只是破防了。
却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粘腻,语气担忧道:“你方才同父亲待了许久,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怎么脸色这般阴沉?”
“阴沉?”李菀白道:“怕是妹妹看错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哦?”李馨儿一愣,她可是提前从燕世子那里得到了消息。
四皇子马上就要被赐下侧妃了,还要派去江南,这一走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自己这位嫡姐,不但嫁了个残疾,如今四皇子刚要起事,她便要独守空房。
“妹妹可能还不知道。”李菀白娇羞地低下头:“你姐夫得了一个差事,即将被派去江南。”
“他想带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