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福检查了一遍许老真人留下的阵法,又用自己的灵力加固了一遍,确保这间屋子已经固若金汤,他才转头看向甲乙丙。
“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出门,我去看看情况。”
不是杨千福不相信许老真人的实力,敌人路数诡谲实在不得不防。
杨千福起身往门口走去,身后的道童甲连忙冲过去拦住他:“你,你不能走!掌门说了要你留下来保护我们。”
此时天色渐晚,窗外的晚霞被乌云遮挡,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只剩他们三个和一个生死不明的许平待在这也太恐怖了!
杨千福只好从袖中掏出一沓符箓,点了几张能辟邪的塞给小甲:“这里很安全,只要在这里等到明早就好了。”
小甲拿着符纸还想说些什么,但一看杨千福的脸色又不敢开口了,只好让出一条道放杨千福出去。
杨千福也像许老真人一样推开门踏过门槛,穿过了这道象征着安全区的禁制。他虽然面色不显,但心中默默感慨,自己居然也有在后辈面前独当一面的时候。
但抬头一看,他才发现这居所外的景象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外头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场大雾,只见密林深处出现一个模糊黑影,正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房中的道童们还不知外面的变化,只蹲在许平的床边背对着门,抱着团瑟瑟发抖。
忽然,他们听见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回头一看,发现刚才出去的杨千福又返了回来。
一进门杨千福就反手往门上贴了一堆符,又插了三道门闩,才背靠着门喘了口气。
“你不是……”小甲眼神疑惑,还没说完就被杨千福打断。
“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们,再等一会我就出去。”
杨千福心中流泪,好不容易在后辈面前装上一回,怎么就让他碰上这种事。
有型的妖魔鬼怪他已经不是很怕了,但这种无形的氛围感才是最渗人的。
他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正准备转身出去和那个黑影拼一把时,他身后的木板被敲响了。
杨千福差点被吓得一个激灵,他缓缓回头透过门上糊着的薄薄一层纸,看见了一个少年的轮廓。
“快放我进去!师兄救命啊!”
这少年似乎受了伤,正捂着手臂,微弱的血腥味传入杨千福的鼻腔。他仔细闻闻试着辨认,觉得这应该是个普通弟子。
正要开门看看究竟,他身后的甲乙齐声喊道:“不要开!”
门口这名少年的声音对杨千福来说很陌生,但甲乙却很是熟悉。
这是小丙的声音,可真正的小丙从始至终都和他们待在一起。
门口安静了一瞬,随后那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你们王八蛋啊,是我啊,我是小丙!快开门!”
小甲看了一眼杨千福,看这人有持无恐一副高人风范,便大着胆子道:“别装了,你就是那个什么妖怪变的,真的小丙在我们这!”
门口的声音更着急了:“不可能,那一定是假的,你们快离他远点!我才是真的啊,你屁股上打小就有颗痣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听见这个细节,房中一片沉默。
杨千福皱着眉把门上糊的纸戳开一个洞,朝门外看去。
只见门口的少年满身伤痕,居然真的长了一张与小丙一模一样的脸。
一边的小乙小声嘟嚷:“我都不知道你屁股上有颗痣。”
小甲瞬间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把矛头对准了房中的小丙:“你说点什么啊,外面那个才是假的……对吧?”
说到这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因为从进了这间屋子开始小丙就一直没有讲过话,一直低着头待在床边。
听见小甲问他话,他才抬起头平静道:“他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杨千福也顾不上门口了,走过来就把小甲和小乙往自己背后一拉,手中夹着张定身符缓缓靠近房中那个小丙。
“如果你是真的,就让我把符给你贴上。”
但这时门口忽然又是一阵激烈的拍门声,小丙带着哭腔隔着门喊道:“你们快给我开门啊,它们要追过来了,我不想死啊!”
小甲和小乙听着兄弟的声音心中不忍,犹豫要不要去开门。
杨千福还在和这不知真伪的小丙对峙,就在他即将把符贴上小丙身上时,听见了嘎吱一声。
小甲还是没有忍住,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与此同时,杨千福面前的“小丙”嘴角扯开一条长长的缝,笑容快要拉到耳根。
杨千福忽然心中一悸,迅速朝旁边闪躲开,只见他原本站着的位置闪过一只大的吓人的紫毛利爪。
不知何时他抓来那只狐鬼身上的缚妖绳被人解开了,这对爪牙正是来自这只恢复人形的三尾狐鬼。
门口的两个道童可能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说不出话了,杨千福只好冲他们喊道:“拿着我给你的符,带他们躲去旁边!”
但小甲却没有回应。
杨千福觉得不对劲,就朝门口一看,这一看他险些气昏过去。
只见门口那个“小丙”双手已经变成狐狸爪子,左右手分别搭在小甲和小乙的肩上,把这两个道童吓得一点也不敢动。
“嘻,我也不是真的。”
就在杨千福分心的时候,他脚边坐着的“小丙”也笑出了声:“我没骗你们吧?他就是假的。”
这些狐鬼当真是能瞒天过海,连气息都能伪装。
但只是区区三只狐鬼,杨千福觉得现在的自己未必打不过对面。
他刚刚手上运炁准备故技重施,就听门口的狐鬼道:“动手啊,你杀了他们俩,我就把这两个吃了,刚好之前那个我没吃上。”
说着,他尖利的指甲划过小甲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听见自己的兄弟已经惨遭毒手,甲乙两人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愣是不敢发出一声。
杨千福闻言动作一顿,不禁捏紧了拳头,转向门口的狐狸飞奔而去:“那就先解决你。”
但刚刚迈出一步,后面的狐狸便坐在许平床边笑着道:“你要保他们俩啊,那咱只好对这位小道长下手了。”
两只狐狸手里都捏住了人质,杨千福停在原地,一股被戏弄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剩下那只顶着狐狸头的三尾走到他面前,拿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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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几段的缚妖绳拍了拍杨千福的脸,露出满口獠牙笑着道:“你最好是乖乖跟我们走,否则的话……我们不介意先拿这些人打打牙祭。”
生气到一定地步,杨千福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些妖怪是真的会杀人,但仔细一想,其实他手里就有这些狐鬼最大的软肋。
杨千福一把抓住缚妖绳,模仿莫归一淡然的语气道:“你们听命于国师,想必清楚他要的通天页是活的吧?”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三尾狐鬼嗤笑一声:“听命?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就凭他也配命令我们?从始至终我们都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杨千福死死盯着这双狐狸眼睛,试图看出一丝破绽:“若是你们带回去的只有一具尸体,或是连尸体都不剩了,这合作还能继续下去吗?”
“……你不敢的。”三尾狐鬼怀疑的看着杨千福。
“你们不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是不敢的。但是我们死后,茅山掌门会找你麻烦,我夫君更是不会放过你们。一想到那时你们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就觉得现在冲动一回好像也挺值得的。”
“你夫君?”狐鬼困惑道。
“你们当然不知道,我与那位不见君已经拜过天地,我要是死在这……”说到这,杨千福莫名有些暗爽:“会发生什么,你们自己去试吧,我先走一步!”
说着,他一掌就要砍在自己脖颈上,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无论谁都能看出其中必死的决心。
眼看手刀就要落在杨千福的脖颈上,千钧一发之际,三尾狐鬼一脸惊恐的拉住了他的手肘,只差跪下来求他别死。
杨千福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狐鬼主动触碰到他的瞬间,杨千福的身周爆发出起一道极为刺眼的金光,不论人妖都被闪的不得不闭上眼,可等他们睁眼时,站在正中央的杨千福和狐鬼都不见了。
剩下两只狐鬼抓紧了手里的人质,警惕的东张西望,可不论哪一个角落都不见杨千福的身影。
忽然,门口的狐鬼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无声无息之中,他的脚踝被贴上了一张定身符。床边的狐鬼还没发现同伴已经中招,正试图用嗅觉找到杨千福的下落。
总感觉这个人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可他却怎么也闻不出这人在哪。
“你在找我?”杨千福的声音从床下传来。
狐鬼浑身发麻,他一手掐着许平的脖颈,一边探头往床底看去。
什么都没看清,他就被一只伸出的手拖进了床底。狐鬼下意识的一抓,想拧断许平的脖子逃跑,可手上的手感却像是在捏一把稻草。
彻底被拖进床底的前一刻,他看见床上原本躺着的人不知去向,只剩下一颗小小的稻草人被他捏在掌心。
是之前那个老牛鼻子,他给自己孙子留了保命的法宝!
刚刚意识到这点,这只狐鬼就发不出声了,因为他的头已经被床下那双手干脆利落的扭断。
到死他也没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就算想破了脑袋他们也不会料想到,通天页只靠触碰就能直接超度妖鬼,杨千福会借着刚才那几秒空隙遁入地下,暗中杀他们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