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应识微方一睁眼,便看见一只手将那串手摇铃吊在她脸上方,她一醒就开始烦人地摇动。
“真是恭喜陛下了。”
应识微不明白他不去上朝,来扰人一趟是什么意思。
齐骁穿戴整齐,就坐在她床边,把东西放在应识微头枕旁,竟稍显谦逊,却还是得意洋洋:
“孤做的不比你差。”
见应识微睡眼朦胧还不忘搪塞他,哼笑一声:
“行了,你继续睡。”
随后大摇大摆上朝去了。
应识微起身,拿起那串手摇铃端详了半晌。下床走至桌案前,用工具将几处不甚仔细的地方改好。
齐骁下午再来时,应识微还在贵妃榻上,支张小桌,把他昨日说过的几样都做好了。
她检查好一个成品,推到他面前,检查下一个:
“看看有何不同,大体按照从前那样做的。”
齐骁把东西揣在手里,只是一味盯着她看。
应识微悉数检查过后,对上他的视线:
“不满意吗?”
命潘让将东西收好捧了出去,齐骁眼尾微扬:
“这次,求什么。”
应识微蹙眉不解。随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原本没有。陛下既然说了,那识微确实有所求。”
齐骁低笑:“最好别提让孤不高兴的事。”
应识微蓦然莞尔:
“上次是识微说错话了,陛下还生气吗。”
齐骁分辨她话中真假,良久幽幽启唇:
“直说。”
应识微点头:“清明要到了,陛下会让我出宫的吧?”
她直勾勾地盯着齐骁。什么话会让他不高兴,她便略过。
齐骁不置可否,朝她伸手。
应识微把手搭在他掌心,走至他身前。被齐骁拉着坐在他怀中。
心照不宣的吻里,彼此都静默无言。
应识微想歇一会,齐骁片刻又紧跟其后追上她的唇。
齐骁唇峰也染上晶莹,眼底一片幽深:“让人跟着。”
应识微脑子晕晕沉沉,依靠本能点头。齐骁又将人往怀中按了按,再度噙住应识微粉唇。
出去寻药的暗卫向齐骁复命,统统空手而归,齐骁一人赐了一鞭。
下令在大梁各城各县张贴皇榜,附上了那张所谓完整的药方,何人能通过此药方破解最后一味药,赏黄金万两。
他不信世上再无人能解。
夜里,潘让亲引应识微到奉乾宫,笑容满面:
“应小姐,陛下在里头等着您呢。”
应识微不明所以。奉乾宫如此之大,她一直没有发现过后方还有空室可进入。
巨大的屏风和层层遮蔽的厚纱,她看得出是一处浴池。
她小心流转踱步,才绕出屏风与层纱之间,望见水雾氤氲的浴池。
水中并不见齐骁的身影,应识微也不愿久留,便转身想要出去。
她不知道从进门伊始,便有一双眼,将她所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转头刚抬脚,便落入一个坚硬灼热的怀抱,揽着她面向自己。
齐骁的发并未束起,松垮的里衣不三不四地展露大片皮肤,应识微的脸擦过其上,被烫的有些不适。
“陛……”
她还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他低头堵上。
齐骁用力亲吻她,应识微感觉自己的衣物越发单薄,反应过来时已是不着寸缕泡在浴池里。
水汽把她的脸蒸的发红,齐骁在水里更是肆意妄为,只要是应识微身上最为喜欢的部位,便更变本加厉地怜爱了一番。
她在上方,半睁的眼涣散迷离,水波纹一圈接着一圈淌远。齐骁掌心布满应识微细腻的臀肉,爱不释手,低吼伴着些呼吸粗重的安抚:
“微微,你好美……”
应识微觉得他有时话格外多,这句话她不知道听了几遍。
但不知道齐骁说的竟是心里话。齐骁知道应识微已没有多少力气,只完全依靠他的力道攀着他臂膀,他自食其力,虎口举着她膝窝。
齐骁明白自己食髓知味上了瘾,也没有自持的想法。由浴池转到龙榻,应识微手脚并用挪到最里,打掉齐骁欲牵她的手:
“我累了……”
齐骁把她整个人捞了回来,眼里并无满足的神色:
“微微,听话。”
应识微堪堪围住的薄裙又被他随手扔出了床榻。
她汗涔涔地被齐骁抱着重新清洗,脑子才清醒了些。
齐骁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唇上亲,应识微眉心的疲惫格外显眼,不耐推他脸:
“不要烦我,我要睡了。”
“陛下。”
齐骁转成握住她手,搁在唇边亲:
“先等等。孤有话要跟你说。”
应识微强打起精神,掀开眼皮。
齐骁嗓音轻上许多:“孤封你为贵妃,册封礼在六月,待你怀上孤的孩子,再顺理成章的做皇后。”
应识微听的皱眉,耐不住困意,丢下句‘知道了’便沉沉睡去。
齐骁内心暗骂,但架不住她又是被自己折腾成这样,惩罚似的捏了捏她下巴,相拥而眠。
清明那日一大早,应识微起的比齐骁还早,正准备下床,被他拉了回去。
“坟是能跑还是?”
“躺好。”
齐骁尚闭着眼,手臂将人箍在怀里。
应识微捶打他胸膛,嗔怪:“路上也需要时间的。”
可是齐骁不理她,依旧将她留到了他早朝起床的时间。
应识微催促绛荷弄个简单快速的发髻就好,齐骁看她一副心急的样子,看似无意提醒:
“去的早,也要回来的早才是。”
她故意道:“多早才算早呢。”
齐骁扬起一个恶劣的笑,走过去在她未涂脂抹粉的脸上亲了一口:
“到了之后,给你那个爹那个哥,磕个头就该回宫了。”
“可别再去别的地方了。”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应识微也并不恼怒:
“陛下就不要试探我了。”
她不打算再施胭脂水粉,挑了一支发簪便没有再拿什么配饰。
齐骁抢过她手中发簪,直起身替她簪上,哼声:“谅你也跑不掉。”
应识微神色如常,并不接话。
齐骁最讨厌她这副模样,咬着后槽牙质问:
“你还是想跑。”
应识微目光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曾。我能不能跑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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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看陛下心意。”
齐骁总算踏出紫荣殿去上朝。
马车行驶至宫外,应识微想叫停马车下去买些贡品。
绛荷拦住了她,忙道:“应小姐,这些都准备了,在马车后头呢。”
应识微一怔,点点头没再提。
除了绛荷,紫荣殿还有另外两个宫人原本也该陪着应识微来,最后只来了一个,名唤凝薏。
她和齐骁坚决拒绝不需带这么多人,争论的险些口干舌燥。
凝薏鲜少贴身伺候应识微,都是绛荷负责应识微的饮食起居,便没有她一般细腻,但也是个聪明的,知道为何需要跟应识微。
在旁接话:
“小姐若是还有什么缺的,可让奴婢去买。”
应识微扯了扯唇角:“不必了。”
她撩开窗帘,继续道:
“我回建平侯府取些东西,让马车在侯府停下。”
绛荷面色染上为难,欲言又止。
“应小姐……这……”
应识微浅笑看着她:“不会耽误很久,下午准时回宫就是了。”
绛荷与凝薏面面相觑,纷纷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绛荷出言拒绝了她:“应小姐……陛下吩咐,您只能去祭拜老将军和中郎将,此外哪也不能去……”
应识微缄默半晌,没再说话。
右手轻柔地抚着左指上的那枚指环。只能看着马车驶离,直到再也望不见那道大门。
绛荷与凝薏二人全程把事情做完,没让应识微有动手的机会。
两方坟墓尚能看得出被翻动过的痕迹,无疑是上回齐骁的杰作。
应识微发出很轻的一声叹息,拿了搁置在一旁的工具,垒了一抔新土。
她为霍修泠立了一方尚且没有墓碑的衣冠冢,就在她父兄的墓旁。眼泪无声滴落在她的手背,掉在那枚指环。
跪拜过父兄,应识微被绛荷提醒着该回宫了。
齐骁已然等在紫荣殿,待应时微一同用晚膳。
他踏进门没看见应识微,周身的气息变得格外骇人。
“应识微呢?”
宫人纷纷下跪,支支吾吾:“应小姐还未归……”
潘让见状,忙帮着说话:“陛下息怒,应小姐许是在路上了。”
齐骁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打算再给应识微一点时间,但浑身依旧充斥着戾气。
应识微进门便看到跪了满地的宫人,齐骁坐在主位,在她进来后,鹰隼一般的双眼钉在了她身上。
潘让在他身侧亦是低着头,不敢自在呼吸。见到应时微仿佛看见观世音转世,险些热泪盈眶。
见状,应识微身形顿了顿,便加快了些脚步,到了齐骁跟前。
“陛下等久了吧,我们用膳……”吧。
话还未说完整,被他伸手拉到怀里,应识微肩头磕在他坚硬的胸膛。
潘让接收到齐骁的目光,迅速佝偻着腰退下,将跪着的宫人也悉数赶了出去。
齐骁仔细观察她的眉眼,果然有哭过的痕迹,指腹在其上流连:
“微微是为谁而哭?应远山和应随?还是霍修泠?”
他眼缝微眯,大掌钳住她下颌,出言冰冷:
“微微,你现在是孤的女人,不相干的人,趁早忘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