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黑衣人先动了。
他的出手极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右拳直奔林烨的面门,拳风凌厉,精钢拳套上的倒刺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暗劲巅峰的全力一击。
这一拳如果砸实了,普通人的头骨会直接碎裂。
林烨的身体微微后仰,让过了拳锋。
后仰的幅度极小,不到三厘米。拳头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劲风。
同时,右边的黑衣人也动了。
他没有正面进攻,而是绕到了林烨的侧后方,精钢拳套从腰间横扫过来,目标是林烨的肾脏。
两人的配合极其默契。一正一侧,一上一下,封**林烨所有的退路。
但林烨根本没打算退。
他的左手在让过正面拳头的同时,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了左边黑衣人的肘关节内侧。
曲池穴。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左边黑衣人的整条手臂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垂了下去。精钢拳套“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他的嘴张开了,想要喊叫。
但林烨的右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不是掐死。而是精准地按住了喉结两侧的迷走神经。
左边黑衣人的眼睛瞬间翻白,身体软绵绵地滑倒。
从第一拳到倒地,不到两秒。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右边的黑衣人收不住攻势。他的横扫拳已经到了林烨腰间,精钢拳套上的倒刺即将撕裂衬衫。
林烨没有闪。
他的身体猛地下沉,膝盖一弯,整个人从横扫拳的下方滑了过去。同时右手从地面捡起那只掉落的精钢拳套,反手砸向右边黑衣人的膝盖骨。
“咔嚓。”
膝盖骨错位的声音在狭小的设备间里回荡。
右边黑衣人单膝跪地,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疼痛让他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但他依然没有喊叫。
训练有素的**。即便骨头碎了也不会出声。
但他的战斗力已经打了对折。
林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从蹲姿中弹起,左手五指张开,从上方扣住了右边黑衣人的天灵盖。五根手指精准地卡在了百会穴和四神聪穴的位置上。
“嗡。”
一丝十分微弱的纯阳气息从指尖渗入,直接冲击了对方的脑干神经中枢。
右边黑衣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然后缩小。
然后失去焦距。
他的身体像一台断了电的机器,僵直了一秒,然后整个人栽倒在地。
从开打到结束,总共不到一分钟。
林烨站直身体,低头看了看两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脉搏平稳,呼吸正常。会昏迷六到八个小时,醒来之后膝盖需要打钢钉,手臂需要做复位手术,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弯腰,把两个人的身体拖到备用发电机的后面,用管道挡住。
然后他蹲下来,掏出破煞药液。
三滴。
滴在发电机下方地板下的那个核心阵眼上。
嗤嗤嗤。
这一次的反应比之前的都剧烈。铜器上的纹路不仅暗淡了,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第六个。
林烨站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六个外围阵眼全部处理完毕。加上演艺中心那四个提前暗布的,整个夺运大阵的外围支撑结构已经被破坏了三成。
现在,只要在关键时刻同时引爆所有的破煞药液,大阵就会像一栋被抽掉了承重柱的大楼,瞬间坍塌。
他看了一眼手表。
两分五十二秒。
还有八秒。
林烨整理了一下衣领,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和血迹,然后推开设备间的门,沿着走廊不紧不慢地走回了会场。
他回到主桌的时候,刚好三分钟整。
林清雪看到他,握着玉珠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三分钟。”她说。
“三分钟。”林烨坐下来,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纯阳清气再次灌入,玉珠的防护层被他的气息彻底加固。林清雪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
“搞定了?”萧媚儿用嘴型问。
林烨微微点头。
萧媚儿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转头跟邻座的太太们继续聊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女人的控场能力,真的不是吹的。
林烨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麦克风啸叫。
舞台上的灯光亮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信封。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欢迎莅临翠华山庄秋季珍品拍卖会。”
全场掌声响起。
林烨皱了皱眉。
不对。
按照之前的流程安排,拍卖会应该在晚上八点开始。现在才七点四十五。
提前了十五分钟。
韩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林烨的身上。
那个眼神很明确:你以为你跑出去的那三分钟我不知道?
林烨回了他一个同样淡薄的笑容。
主持人打开金色信封,声音激昂:“今晚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唐代古佛造像!距今已有一千三百余年历史,品相完美,是存世孤品!”
舞台中央的幕布缓缓拉开。
一尊一米高的古铜佛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佛像盘腿而坐,双手合十,面容慈悲。铜质表面包裹着一层温润的墨绿色铜锈,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全场发出一阵惊叹。
但林烨的气运天眼里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幅画面。
那尊古佛内部,盘踞着一团浓得几乎凝成固体的灰黑色煞气。煞气呈螺旋状旋转,像一条蜷缩在壳里的蛇,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这不是佛。
这是一个微型聚煞阵眼。
如果有人用手触碰它,佛像内部的煞气就会顺着接触面灌入人体。而如果接触者恰好是先天道体的持有者……
林烨的目光冷了下来。
“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最尊贵的嘉宾,清雪集团的林清雪林总,上台为大家展示这件稀世珍品!”主持人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清雪身上。
韩松已经从侧面走了出来,笑容温和,步伐从容。他走到主桌前,伸出右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林总,请。”
他的手伸向了林清雪的肩膀。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林清雪衣袖的瞬间……
“啪。”
一颗核桃精准地砸在了韩松的手腕骨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刁。韩松的手腕被弹开了几厘米,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
他的笑容僵住了。
全场安静了。
林烨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还转着第二颗核桃。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拿开你的脏手。”
四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场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韩松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收回手,看着林烨,嘴角维持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但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燃烧。
那是杀意。
林烨把核桃放在桌上,拉了拉袖口,大步朝舞台走去。
他经过韩松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请不动她。但你可以请我。”
林烨走上了舞台。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
他站在那尊古佛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了几秒。
“这位先生,请小心。”主持人有些紧张,“这是唐代真迹,价值连城……”
“唐代?”林烨挑了挑眉,“你确定?”
主持人愣了一下:“当然确定,我们有专业的鉴定证书……”
“那你们的鉴定师,应该换一个了。”
林烨的目光从古佛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前排的几位宾客。
“这位先生。”他指了指左边第二排的一个中年胖子,“你是不是从半小时前开始就觉得胸口发闷,心跳加快?”
胖子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你怎么知道?”
“还有你。”林烨又看向右边第一排的一个戴金丝眼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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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你的左手是不是开始发麻了?从小指到无名指,一阵一阵的?”
老者的脸色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医生。”林烨转身面对全场,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敲钟,“刚才这两位先生的症状,不是巧合。你们坐的位置,距离这尊‘古佛’不到三米。而你们的不适,就是它造成的。”
全场哗然。
韩松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他走上舞台,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快了一倍,“这是经过权威机构鉴定的唐代真品,你这样说,是在质疑所有鉴定专家的专业性。”
“我不质疑专家。”林烨看着他,“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佛像的底座。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回响从佛像内部传出来。
前排几位宾客同时打了个寒颤。
“听到了吗?”林烨站起来,“空心的。真正的唐代铸铜造像,底座是实心浇筑的。空心,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一下。
“里面装了东西。”
“装了什么?”前排有人忍不住问。
“殉葬冥器。”林烨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泼在了所有人的头上,“这不是佛。这是用来**百年阴尸的封棺之物。工匠把尸体的怨气封入铜像内部,用佛像的法相**。一旦封棺之物离开原位,内部的怨气就会缓慢泄漏。”
他指了指那两位不舒服的宾客。
“胸闷、心悸、手指发麻。这些都是怨气泄漏后,侵入人体的早期症状。”
全场死寂。
韩松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胡说八道!这是……”
“我胡说?”林烨没让他说完。
他的右手掌心微微一热。
一丝十分微弱的纯阳气劲凝聚在指尖,肉眼不可见,但在气运天眼中亮如灯盏。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了古佛的天灵盖上。
“砰!”
古佛内部发出一声凄厉的风声,像无数怨灵同时尖啸。裂纹从天灵盖向下蔓延,像蛛网一样布满了整尊佛像。
然后……
“哗啦。”
古佛碎了。
碎成了一地的黑色粉末和发臭的泥土。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舞台。
前排的宾客纷纷捂住口鼻,有人干呕,有人惊叫着往后退。
韩松的脸色彻底灰败了。
林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面对全场。
“各位,这就是你们今晚要花几百万竞拍的‘唐代古佛’。”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一堆烂泥。”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在这个极度寂静的瞬间,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咔”。
林烨抬起头。
二楼VIP包厢的落地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无声无息,像冰面上的蛛网。
然后,整面玻璃碎了。
碎片没有飞溅。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齐齐悬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化为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冷威压,从二楼倾泻而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身影,从碎裂的窗口缓缓飘落。
不是跳下来的。
是飘下来的。
他的脚在距离地面一米的地方悬停了一秒,然后轻轻落地。
黑袍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全场三百多人,没有一个人敢动。
韩松“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阁主。”
黑袍老者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碎裂的古佛残渣,落在了站在舞台中央的林烨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回响。
“年轻人,砸了本座的阵眼,就要拿你的命来填。”
林烨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黑袍老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