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十分。
劳斯莱斯拐进了翠华山庄的迎宾大道。
这条路修得比省城的主干道还气派。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国梧桐,每棵树干上缠着一圈暖黄色的灯带,远远看去像两排燃烧的火炬。
路的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灰白色建筑群。主楼三层,欧式穹顶,正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上面雕着鹰和蛇交缠的图案。
林烨的气运天眼已经悄然展开。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整座翠华山庄,从外围的花园到内场的主楼,全部笼罩在一层极其稀薄的灰黑色雾气之中。那雾气几乎透明,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在气运天眼中清晰得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三十六个阵眼的位置,他已经确认了二十七个。剩下的九个,藏在主楼内部,等进去了才能定位。
更让他警觉的是,每一位驶入迎宾大道的宾客,车子经过大门口那两根罗马柱的时候,身上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打上一层薄薄的灰色气运标记。
像给羊群打烙印。
“怎么了?”林清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林烨收回目光,“进去之后别离开我三步以内。”
“好。”
车子驶入停车场。
这里已经停了几十辆豪车。宾利、迈巴赫、法拉利、兰博基尼,一眼望去全是千万级别的座驾。
林烨推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林清雪出来。
萧媚儿从另一侧下车,戴上了一副墨镜。
三个人刚走到停车场出口,迎面走过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阿玛尼西装,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左手戴着一块百达翡丽,右手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伴。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西装革履的随从,排场不小。
“哟,这不是江城来的林总吗?”白西装大少远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大得半个停车场都听见了,“我还以为你们江城的企业只配走后门呢,没想到也混上VIP通道了?”
他身后的随从发出一阵哄笑。
林清雪的脸色没变,步伐也没停。
但她的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
那是商场上的本能反应。不是示弱,不是挑衅,而是用最简单的肢体语言告诉对方:你不配让我停下来。
白西装大少显然没收到这个信号。他快步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林清雪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萧媚儿脸上。
“等等,这位小姐好面熟啊。”他伸手想摘萧媚儿的墨镜,“是萧媚儿本人?我可是你的粉丝……”
他的手还没碰到墨镜,就被林烨拦住了。
不是用手拦的。
林烨只是往前跨了半步,刚好挡在萧媚儿身前。他的肩膀像一面墙,不高不低,恰好挡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这位先生。”林烨看着他,语气温和,“我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白西装大少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不屑。
“你的命门发黑,肝区有一团淤血气。”林烨歪了歪头,像是在端详一件有瑕疵的瓷器,“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左眼老跳?”
白西装大少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三分钟之内,你身边会发生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林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小心点。”
说完,他牵着林清雪的手,从白西装大少身边走了过去。
萧媚儿跟在后面,墨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西装大少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装神弄鬼!”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然后事情发生了。
他身后那辆法拉利的电动车门突然失灵,“砰”的一声猛地弹开。鸥翼门的铰链像弹弓一样弹射出去,门板的边缘精准地撞在了白西装大少的后背上。
他整个人被撞得踉跄了三步,一头撞在旁边那辆宾利的侧后视镜上。
“嘎嘣。”
两颗门牙,碎了。
鲜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他那身雪白的阿玛尼西装上,格外刺眼。
停车场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捂着嘴、满脸鲜血的白西装大少,然后又看向了已经走到停车场出口的林烨。
那个男人的背影从容不迫,步伐不快不慢,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的牙!我的牙!”白西装大少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嚎叫起来。
他的随从们手忙脚乱地围上去,有人递纸巾,有人打电话叫医生。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停车场入口处,几个刚下车的中年商人目睹了全过程,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那个年轻人说三分钟之内会出事,结果真的不到三分钟?”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认识他旁边那个女的。清雪集团的林清雪,昨天接风宴上把周茂才怼得哑口无言的那位。”
“旁边那个戴墨镜的呢?”
“你瞎了吗?那是萧媚儿!天后萧媚儿!”
几个人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
能让千亿总裁和国民天后同时陪在身边的男人,不管他是什么来头,都不是普通人。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个人谁啊?居然提前说中了?”
“好像是江城来的,清雪集团那个总裁身边的人。”
“我靠,这是算命的还是医生?”
林烨充耳不闻。
萧媚儿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他会出事?”
“他的肝区有一团死气,这种人最近走的全是霉运。”林烨随口答道,“不是车门撞他,就是踩到井盖摔一跤。我只是提前说出来而已。”
“那你说得那么准,不怕被人当算命的?”
“被人当算命的,总比被人当**强。”
萧媚儿噗嗤笑了出来。
林清雪没有笑,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走过迎宾花园,踏上通往主楼正门的红毯。
两侧站着穿黑色制服的迎宾人员,每个人胸前别着定风阁的徽章,表面上在微笑引导,但林烨注意到,他们的耳朵里都塞着微型耳机。
“林总,林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正门台阶上传下来。
韩松。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中式立领长衫,衣领上绣着银色的暗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得温文尔雅。
但他的眼底,跟昨晚在演艺中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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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不同。
昨晚是试探。
今晚是笃定。
“欢迎,欢迎。”韩松走下台阶,做了个请的手势,“阁主特意吩咐,给林总安排了主桌的位置。正对舞台,视野最好。”
“阁主好客。”林清雪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韩松的目光从林清雪身上滑过,在她心口的位置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里,是玉珠和铜钱叠放的位置。
林烨看到了他的目光。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像两把刀擦肩而过。
林烨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步伐没停,只是侧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城南的墙上,我写的那几个字,你看到了吗?”
韩松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请。”
三人走上台阶,穿过厚重的红木大门。
林清雪走在林烨身侧,目光微微一扫。
“韩松刚才看了我心口的位置。”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林烨听得到。
“他在确认你有没有带防护。”
“他看出来了?”
“看不出来。”林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玉珠的气息被你的先天道体完全包裹了,从外面看就像是你体内清气自然溢出的一部分。他顶多觉得你今晚状态比昨天好。”
“那就好。”林清雪微微松了口气。
萧媚儿走在另一侧,忽然低声说:“门口那两根柱子有问题。我刚走过去的时候,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烨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的直觉,比他想象的还敏锐。
“没错。那是大阵的外围感应节点。”他低声解释,“我们三个人的气运信息,从走过那两根柱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录入了。”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林烨的语气很淡,“让它录。反正今晚,不是它吃我们,就是我们拆了它。”
内场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
水晶吊灯、鎏金天花板、大理石地面、舞台上摆着一排造价不菲的古董展柜。几百名衣着华贵的宾客分散在各个角落,端着香槟、红酒,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水和鲜花的味道。
但林烨闻到了另一种东西。
煞气。
比外围浓了至少十倍。
这整个会场,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而所有的宾客,都是等待被收割的猎物。
他的左手微微收紧,握住了林清雪的手。
然后,他们踏过了内场大门的门槛。
就在这一瞬间,林清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闷哼了一声。
脸色刷地白了。
“怎么了?”萧媚儿立刻扶住她。
林清雪摇了摇头,但她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林烨的手背,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皮肉里。
她感觉到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一种无形的力量,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正疯狂地往她的身体里钻。
夺运大阵。
感应到了先天道体。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