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公主的签到运势大赏 > 36. 街市
    阳钰推门而出,映入眼帘的是正要敲门的秋则辛,二人皆是一愣。

    秋则辛今日也穿得极其正经规整,一袭藏黑色云纹大氅,腰间束着一条镶玉革带,素银簪子绾了个发髻。

    自从他开始不戴手衣,阳钰就总忍不住瞄几眼他修长的指尖,今日更是整个人都让她移不开眼。

    秋则辛也怔住一会儿,眼里尽是天上仙女的身形,喉结微微滚动,他克制地把视线移到窗外,淡淡道:“……夜色不错。”

    “是、是啊。”阳钰接话接得飞快,“今晚应该会有很多星星吧哈哈哈……”

    听着两人尬聊,秋永茗在栏杆后面憋笑憋得直发抖,低着声音道:“无奖竞猜,这两人今夜谁会先开口?”

    跟着偷笑的拾幺还是很相信自家宿主的,伸出一根手指,坚定地指向阳钰。

    “哦?”秋永茗挑了挑眉,“那我押我亲弟。”

    她们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

    庙会的灯火从街头亮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护城河已然变成了灯河,各式各样的纸灯竹灯漂浮在上面。

    街道两旁支满了摊子,阳钰和秋则辛慢悠悠走着,只觉得琳琅满目,甚至比皇城还令人新奇。

    糖炒栗子的铁锅架在炭火上,翻滚着,噼里啪啦地炸壳,焦甜的香味裹着烟火气四处弥漫。

    旁边的摊子挂满一张面墙的彩绘面具,红脸关公、白脸曹操,还有凶巴巴的钟馗。一小丫头个子太矮够不着上面的,她爹便把她扛在肩上,让她随便挑。

    卖糖画的摊子前也围了一群孩子,师傅用小勺舀起糖浆,在板子上画出千奇百怪的图案,再拿竹签一粘,图案就活了,孩子们齐刷刷“哇”声一片。

    正好晚膳没吃,阳钰肚子咕咕叫,瞧着就走不道了,见状,秋则辛把她看过的东西默默都买了下来。

    阳钰三番说自己拿着就行,但秋则辛五次态度强硬说无碍,于是她两手空空,一边享受着投喂,一边逛着街市,不亦乐乎。

    街心空出来一块大场子,正是耍木偶傀儡戏的班子在表演,那木偶细高,是个穿白衣的书生角儿,被几根丝线牵着水袖,一甩一收,居然比真人还灵动几分。

    旁边还有几人在唱调子,韵味十足。

    听着听着,阳钰感觉愈发熟悉,直到那只黑猫木偶跳出来,她才发现——

    “诶?这不就是我之前读的那篇话本子吗?”她又惊又喜地看向秋则辛。

    秋则辛侧身替她隔开人潮,莞尔道:“夫人聪慧。”

    “嘿嘿~”

    既然知道了剧情,阳钰也就不太感兴趣了,毕竟她还有正事要办,便拉着秋则辛重新走回街上,试图伺机而动。

    ·

    护城河不宽,水面映照着弯弯的月牙,数十盏河灯静静地漂着,在微波里碎成一片片金鳞,宛若星河。

    阳钰蹲在最下面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盏还没点的河灯,是秋则辛方才在一个老婆婆的摊子上帮她挑的,莲花形状,花瓣是薄纸一层层粘出来的,花心是一截蜡烛。

    老婆婆说,把心愿写在红纸上,放进河灯里,河神会看见的。

    秋则辛默默当着“人形毛笔架”,阳钰捏着红纸,一时间没想好写什么。

    身边放河灯的人大都是谷阳县本地的百姓们,有位穿灰布衫的老伯蹲在近处,边写边念念有词。

    阳钰偷偷瞄了一眼,费了老半天劲才看清上面写的字——

    “愿水退人安,来年丰收。”

    字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

    阳钰却觉得这字迹有力量,心底涌上来一股暖意,河灯的光亮映在她的侧脸,把她眼角的泪光照得格外清晰。

    秋则辛抬了抬手,忍住帮她抚泪的冲动,转而道:“夫人想好写什么了?”

    “嗯嗯!”

    阳钰收回目光,随手抹去泪花,铺开红纸,接过秋则辛递来的毛笔,一笔一划地写下——

    “愿:谷阳县度过难关,世间再无苦难,家人平安。”

    墨迹在纸上晕开,她的毛笔字也算不上好看,但写得极其认真,她写完搁下笔,很是满意自己的“旷世巨作”。

    从她提笔的那一刻、或是更久起,秋则辛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身后傩舞的鼓点一阵接一阵,但这些喧嚣声到秋则辛的耳边仿佛隔了很远,他的世界只剩眼前蹲在水边的金灿灿的身影。

    月光把阳钰的脸颊映得柔和,她的睫毛低垂,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扇动,她写字的时候喜欢咬着指节,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松口,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

    细微到可能她自己都没发觉,但在秋则辛的眼里,那一抹弧度比护城河所有灯火加在一起都亮。

    晚风拂过河面,掀起阵阵涟漪,吹起她耳畔的碎发,抚着她鬓边步摇的细细流苏……

    阳钰没注意某双强烈深沉的目光,她偏头笑道:“侯爷要不要也添一笔?”

    秋则辛微微点头,接过毛笔,直直写下——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他的字迹瘦而锋利,一笔一划收得甚是干净利落,惹得阳钰回去都想收藏一幅他的字体了。

    而且这祝福语……

    阳钰小脸一烫,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又更不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她折好红纸,轻轻放入莲花灯的花心里,把满载着两个人的心愿捧起来,小心翼翼地从石阶边漂出去。

    望着那点烛光渐漂渐远,阳钰才站起身来,“走叭,我刚才看见前头有好多人围观什么,咱俩去瞅瞅呗?”

    “都依夫人。”秋则辛把她扶了起来,抿了抿唇,又轻声道:“夫人可唤我‘筠清’。”

    “嗯?”

    “‘筠清’,我的小字。”

    “知道是知道……”但会不会太亲密了?

    阳钰有点犹豫,她一直都感觉秋则辛的小字很好听,思来想去,反正都要表白了,在对方略带期待的目光下,她呢喃道:“筠……筠清。”

    话音一落,秋则辛的心间一动,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被兴奋的阳钰拉去前面人群最多的地儿。

    是个品酒会。

    支了好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桌面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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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深红粗布,摆着数十坛粗陶酒碗,坛口封着红布,用麻绳系得紧紧的。

    一位四十来岁的老汉站在桌后头,身强体壮,嗓门大得能盖过半条街:“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咯!自家酿的米酒,没度数!不醉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阳钰耳尖一颤。

    哦?真不醉人?

    秋则辛还没来得及阻拦,她已经从人群缝隙钻了进去,稳稳当当抢在摊位前,他飞速跟上,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侧。

    摊主抬头一瞧见这两人,眼睛顿时瞪圆了,好一对神仙眷侣,男俊女俏,养眼得很。

    “这位小娘子、小相公,来尝尝俺家新酿的米酒!”摊主殷勤地开坛,用两只干净的碗斟了大半,“放心!真没啥度数,娃娃都能喝,童叟无欺!”

    酒液是米白色的,稍微有点浑浊,浮着一层细碎的桂花,一缕清甜的花香混着酒味,沁人心脾。

    阳钰双手捧起能遮住她半张脸的碗,试探性抿了一小口,米酒入口甜滋滋的,她刚要美言几句,一股后劲便猛地翻回来,是那种从胃里一路烧到脸颊的温热。

    这叫没度数?!娃娃都能喝……嘶,老板好像也没说是几岁的娃娃。

    “咳,好喝!”

    阳钰还是夸赞道,因为确实好喝,就是不能多喝,怕耽误事儿。

    她喜欢。

    秋则辛直接抬手拿钱袋,她喜欢的自然要买回去,一坛不够就两坛,反正马车装得下。

    阳钰一看他这架势就赶紧拽住他的袖子,压声道:“你也喜欢喝?”

    秋则辛直言:“不,买给你喝的。”

    阳钰更站不住了,“那买一小罐就行,要是买太大太多,你想让我喝到过年嘛?”

    秋则辛还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行!我真喝不动!”

    架不住她水汪汪的眼神,秋则辛转头对摊主道:“一小罐。”

    看着夫妻俩你侬我侬的,摊主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卖酒的了,乐呵呵斟了一小陶罐,用麻绳扎了提手。

    阳钰心满意足地抱着小陶罐离开,还不忘朝秋则辛扬起笑脸,“谢谢筠清~”

    她本来就喜欢这个小字,叫得自然顺口。

    秋则辛耳尖一热,“夫人欣喜便好。”

    ·

    街市的人潮比刚来的时候密了很多。

    在转角“碰巧”遇见了拾幺,阳钰就顺手把酒罐交给她保管了。

    那半口米酒的后劲不大,却恰到好处把她的矜持泡软几分,她走在秋则辛的前头半步,步伐比平时轻快些许。

    秋则辛的步子放得稍慢,紧紧跟在她身后,手揣在宽袖里,摩挲着桃木盒。

    “筠清。”

    倏忽,阳钰轻唤一声,停住脚步,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过身来,脸庞还泛着没褪尽的薄红。

    “我……我有礼物给你。”她说着,从怀里拿出被她捂热的小布包,慢慢从布包里取出一只玉镯。

    那玉镯在街边灯笼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润,青黄渐变,镯身约莫一指头宽,雕刻着极细的朵朵梨花和一只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