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来,人家说的看中你的本事是真看中了,
“陈锋同志,你刚才说想把松茸驯化,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文敬山脑袋瓜是聪明的。
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过来。
“两个事。”陈锋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大棚的自动温控系统全靠人盯着温度计,白天开通风口,晚上关通风口,费工费时还不精准。
您帮设计一套自动温控装置,用双金属片或者膨胀阀都行,温度高了自动开窗,温度低了自动关窗。”
“双金属片的灵敏度不太好控制,膨胀阀的成本又太高。”文敬山想了一下,说道。
“我可以用废旧汽车节温器改一个,报废的节温器大概几毛钱一个,
买回来拆了重装,比双金属片灵敏,比膨胀阀便宜。”
陈锋眼睛亮了。
这就是专业人才的含金量。
不光是懂原理,还知道用最省钱的办法解决问题。
“第二件事,”他继续说,
“菌种培养室需要一个恒温恒湿系统。我在暖棚里隔了一间小屋子专门养松茸菌种,温度和湿度都要精确控制。
温度在十八到二十二度之间,湿度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现在靠人工洒水和生炉子维持,太粗放了。”
文敬山听到这里,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这个动作跟陈锋的习惯出奇地相似,
大概是,在技术问题上琢磨了太久的人,都会养成这个下意识的习惯。
“恒温恒湿系统我在矿山机械厂做过一套给精密仪器车间用的。
两个原理差不多,就是这个规模小一些,给我半个月时间,我给你画一套完整的图纸出来。”
“不急。”陈锋给他又夹了块兔肉,
“您先在屯里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等您身体缓过来了再说。”
吃完饭,陈锋带文敬山去了周诚原来的老屋。
周诚现在搬到了陈锋家隔壁,老屋空了有小半年,但收拾得利索。
土墙去年刚抹过一层新泥,炕面重新盘过,窗户纸上一个窟窿都没有。
屋子里一张木板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墙上钉了几根木条当书架。
陈云抱了两床新棉被过来铺上,陈霞搬了盏煤油灯过来搁在书桌上。
文敬山把皮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
《矿山机械传动系统设计》,《机械制图》,《金属材料与热处理》,《液压传动基础》,
绘图板,丁字尺,三角板,圆规,分规,曲线板,还有一盒德国产的描图笔,
笔杆上的黑漆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黄铜的底色。
这些东西搁在煤城那个废品仓库里蒙了好几年的灰,现在终于能重见天日。
“文师傅,您早点休息。明天我让二柱子带您去废品站淘点节温器回来,再帮您把制图工具补齐。”
陈锋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搁在桌上,
“这是头个月的工资,提前支给你。”
文师傅把信封拆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没有推辞,确实有不少东西需要买。
“陈锋同志,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陈锋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
“文师傅,以后别叫陈锋同志了,叫我锋子就行。”
文敬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比刚才年轻了十岁。
第二天。
陈锋吃好早饭就去了大棚区。
二柱子正蹲在棚门口啃萝卜,是那种大棚里刚拔出来的青皮萝卜,拿刀削了皮,咬一口嘎嘣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