铰链转轴改双向润滑,润滑油加注口开在顶部。

    被电机减速比重新核算,建议换一级齿轮。

    “卷被机就在上面,我带你去看看。”陈锋指了指棚顶。

    文敬山跟着陈锋沿着铁梯爬上棚顶,看完之后从棚顶下来,立刻吧旧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开始画齿轮组的传动简图。

    几笔就勾出了齿轮箱的轮廓。

    然后依次标上齿数,模数,减速比,输出扭矩,

    每一个参数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台卷被机的齿轮箱是四级减速,末级齿轮的齿面接触应力偏大。

    如果被子里灌了雪水,卷被重量增加三成,齿轮箱就会过载。短期能撑住,长期肯定不行。”

    他拿铅笔头点了点图纸,

    “我建议在末级齿轮后面加一级行星齿轮减速,把减速比再降一点,电机负载能降将近一半。”

    陈锋看着那张传动的简图。

    线条利落,标注精准,没有一处涂改。

    这就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周哥能焊能修能维护,但齿轮的受力分析,传动比的优化设计,还得文敬山来。

    “文师傅,你来设计,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单子。”

    文敬山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合上,又翻了翻前几页。

    陈锋无意间瞥了一眼。

    本子上写的全是各种机械结构的优化方案,

    有些甚至是他在煤城仓库里凭空推演出来的,没摸过实物纯粹在脑子里算。

    这种人在后世就是各大厂争抢的高级工程师,

    搁这个年月却被人踩在泥里。

    从大棚出来,文敬山已经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拘谨了。

    他跟着陈锋转了一圈,看了养殖场的紫貂和梅花鹿,又绕到屯西头的几个池塘边。

    池塘水面已经结了厚冰。

    他蹲下来拿树枝捅了捅,问道:“塘子底下的淤泥层厚度是多少?”

    “大概半米多。”陈锋回答。

    因为之前刚清理池塘的时候已经清理过一波。

    文敬山点了点头,

    “那等春天化冻以后可以在塘边架一台手摇式清淤机,把塘底的淤泥挖出来当大棚的有机肥。”

    这样既清了塘又肥了地。

    陈锋都有些惊讶了。

    他本来是请人来搞机械的,

    没想到文敬山还算到了养殖和大棚的物质循环。

    这人确实是个宝。

    晚上,陈云张罗了一桌子好菜给文敬山接风。

    松茸炖鸡,红烧兔肉,白菜粉条,腌萝卜条,外加一锅新蒸的玉米面窝头。

    文敬山坐在八仙桌旁边,看着满桌子的菜,好一阵没动筷子。

    “文师傅,吃啊。”陈霞端着碗,嘴里塞着半块窝头,含含糊糊地招呼,

    “我大姐手艺可好了,这松茸是大哥从山上采的野货,炖鸡鲜得很。”

    文敬山夹了一块松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味道,我曾经有幸吃过一次。”文敬山回忆过往,

    “五几年的时候厂里搞技术攻关,苏联专家请我们几个工程师吃饭。

    桌上就有这么一道蘑菇炖鸡,苏联专家说那是他们从远东带回来的松茸,一斤能顶一台收音机。”

    “现在不用顶收音机了。”陈锋给他碗里夹了块鸡腿,“我们要是能把驯化出来,以后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

    文敬山抬眼看了陈锋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当初在煤城胡同里,这个年轻人替他还了一百五十块钱的债,

    说是看中了他的本事。

    当时他还将信将疑,觉得这人八成是想找个便宜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