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读书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所有的经典都拿来给自己的道理做注解。”

    “你这是把陆九渊的心学拿来给自己的歪理做挡箭牌。”

    沈浅浅站起来,把钢笔别在本子封面上,抬眸看着他,眼底带着点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无奈的笑意,

    “不过你刚才那两句诗,虽然格律不对。平仄也不对,但气势是真的有。”

    “有气势就够了,写诗要的就是一口气。你看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格律对不对?不对。但好不好?好。”

    沈浅浅拿他没办法,只好换了话题:“今天会议有收获没?”

    那可太有收获了。

    陈锋又拉起板凳坐了下来。

    把表彰大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他在台上提每周固定两个班次的时候,沈浅浅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提这个条件,是想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沈浅浅思考了会儿后,继续道:

    “固定班次等于把运力变成了可预期的资源,以后屯里安排采收和包装就能按班次倒推,不用再看运输公司的脸色。”

    “对。”陈锋点点。他就是这个想法、

    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故意在会上提。

    只要马副县长点了头。

    那边的运输公司就不好再拿临时调配来卡他们的脖子。

    这不是问他们要好处,是跟他们要规矩。

    沈浅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锋又讲休息室里老马尝草莓那段,说到自己掏出草莓的时候,沈浅浅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居然还把草莓带着了?”

    陈云来喊陈锋的时候,本来就时间紧。

    没想到,就这么短短时间里,他居然还能想着把草莓也带着。

    “那必须啊。”陈锋脸上扬起笑容,“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在县里当了这么多年副县长,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我就没送烟酒,就送了一瓶自己熬的果酱。”

    多新鲜的东西啊。

    还是现在稀有的东西。

    不比烟酒稀罕的多。

    “烟酒没人敢收,果酱没人当回事,送起来就顺理成章。”

    沈浅浅抬眸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算好的。”

    “也不能说全是算的,万一老马觉得我抠门呢?”

    要不是沈浅浅看到某人脸上那欠揍的笑,还真当他是这么想的呢。

    供销社买一斤水果糖才八毛钱,他那一瓶果酱光是熬就熬了两个钟头。人工成本不算钱吗?

    “你那叫放长线钓大鱼。”

    沈浅浅不吃他这套,抬手把垂到脸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

    啧,真白白嫩嫩的。

    陈锋的眼神在那截手腕上停了不到三秒就移开了,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都说钓鱼得先打窝呢,草莓是窝料,果酱是鱼饵,试点才是鱼。这叫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沈浅浅皱了下眉,“这又是什么词?”

    陈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一时嘴快把后世的词给秃噜出来了。

    “就是说用更高一级的方法去对付低一级的问题,跟三体人打地球人似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三体人又是什么?”

    “呃……”陈锋发现自己这个坑越挖越深,干脆一挥手,

    “反正你记住这个词就行了。老马在县里当官当了这么多年,逢年过节送礼的人能排到城门口去,什么烟酒糖茶没收过?

    但你见过有人送他自己熬的果酱吗?”

    沈浅浅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还真是独一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