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棉袄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线裤腰。

    他赶紧把棉袄往下拽了拽,嘴里嘟囔着:

    “这棉袄是去年做的,今年怎么短了一截。”

    沈浅浅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好了,不早了,你早点睡。”陈锋挥了挥手,走了。

    “好,你也早点睡。”

    沈浅浅笑着回应。

    之后的一段时间,那真是忙的脚不沾地。

    二柱子还专门去公社定了一批玻璃罐子。

    草莓酱也要让婶子们安排起来了。

    等草莓都摘好,就让二柱子送到赵建国那,

    车子都准备好了。

    而且是赵建国亲自开车出发煤城,

    这批草莓刚出发没多久,后脚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直连下了两天。

    这天,老余头又来窜门了。

    “这雪下得,赶上六零年了。”

    老余头穿着那件厚实的羊皮袄,脚上蹬着一双高筒毡靴,手里拎着一个柳条筐,

    筐里装着几颗冻梨。

    他走到陈锋家门口,把筐搁在雪地上,摘下狗皮帽子拍掉上面的雪,

    “六零年那场雪也是这个下法,三天三夜没停,把半个屯子的牲口棚都压塌了。

    我那会儿还年轻,跟着生产队的人铲了一宿的雪,手都冻成了胡萝卜。”

    陈锋接过冻梨递给迎出来的陈云,把老余头往堂屋里让。

    老余头也不客气,脱了毡靴坐在炕沿上,

    接过陈云端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他是来串门子聊天的。

    屯子里有几户人家的屋顶被雪压漏了,正在找人帮忙修。

    “许支书一大早就带人去了,先把五保户家的屋顶修了。”

    老余头把茶缸子搁在桌上,

    “对了锋子,公社通知说过两天县里要来一辆铲雪车清路,让各家各户把门口的雪堆到路边去,别挡着车道。

    还有,刘家屯那边有几户人家的牲口棚塌了,压死了两头猪,正到处借粮食呢。”

    陈锋微微蹙眉。

    牲口棚塌了可不是小事,

    这个季节死一头猪等于断了半年的油水。

    大棚里还有一些间下来的菠菜苗,可以先匀一部分给刘家屯那边救急。

    老余头听了连连点头,觉得锋子这人是真的心善。

    说真的,刘家屯不少人现在冬天能吃饱饭,都要感谢陈锋。

    送走老余头之后,陈锋让三条狗在家待着,带着三只紫貂去了大棚区。

    五十座大棚棚顶的草苫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远远看着像一排白色的低矮山丘。

    有人正带着几个值夜班的汉子在棚顶扫雪,

    防止积雪把棚顶压塌。

    他们用的扫帚接竹竿,接了老长。

    特制的长柄扫帚,

    站在地上就能够到棚顶。

    陈锋每个棚子都转了一圈,棚里温度没问题,

    最低的那座也有十四度。

    转了一圈后,就让三条紫貂负责今晚的巡逻,有事第一时间回家喊他。

    三条紫貂聪明的很,经过多次在山上的训练,已经百分之八十能懂陈锋的意思,

    点了点小脑袋之后,嗖一下就窜到树上去了。

    两个小时后。

    锅底三人也在后半夜摸到靠山屯了。

    本来他们在大半个月就应该到的。

    没想到他们刚出冰城,就被派出所的人盯上了。

    请他们到里面喝了大半个月的茶。

    出来后,他们就马不停蹄的赶来。

    没想到,点子这么背。

    居然遇到了大雪、

    三个人从煤城坐了大半天的闷罐车到松江县,又换了一辆拉煤的卡车颠了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