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致的贫穷和饥饿面前,他们没别的念想,就想靠着自己的力气赚点钱,

    让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

    能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

    同时,另外一边也已经忙活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

    陈锋就带着周诚,还有本村的四个中年汉子,扛着铁锹,撬棍,推着两架子车石头,早早地就到了坡下的空地上。

    三十多号人吃饭,陈家大院肯定是坐不下的。

    他选的这地方背靠着山包,正对着坡上的庄稼地,

    离干活的地方近,还能挡住北边山口灌过来的秋风。

    “这是要干啥?搁这挖大坑干啥?”

    有汉子一边挖土一边纳闷地问。

    这地里的活都火烧眉毛了,不赶紧下地,反倒在这挖坑垒石头,

    这点,他是真没看明白。

    陈锋手里拿着撬棍,把一块半石头撬到坑边,

    “几十号人干一上午活,中午不得吃饭?难不成让大伙跑二里地回屯子吃?一来一回,半个时辰没了,耽误的功夫半亩地的苞米都掰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着几人挖坑。

    三个并排的土坑,每个都挖了半米深,坑的北边和东西两侧,用大小不一的石头垒起了半圆形的挡风墙,

    把大铁锅往上一架,这就成了一个野战行军灶。

    这种土灶,透风好,火旺,

    而且这坑挖得深,就算中午刮大风,火星子也飘不出去,引不着山火。

    几十号人中午在地里吃饭,安全是第一位的。

    这入秋的山林,天干物燥的,一点火星子就能引发山火,到时候别说秋收了,整个屯子都得受牵连。

    这挡风墙不光能聚火省柴,更重要的是能把火星子全兜住,半分风险都不留。

    等吃完饭把锅一端,石头一撤,土一填,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主打一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那汉子瞬间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

    几人干活利索,刘三速度也不慢。

    上午十点半。

    陈锋站在北山坡一个高高的土包上,脚边卧着黑风,半眯着眼看着通往刘家屯的那条土路。

    “锋哥,这都快十一点了,刘三那帮人不会不来吧?”

    二柱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你看那边。”

    二柱子顺着陈锋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土路的尽头,扬起了一阵黄烟。

    二十个精壮的汉子,手里拎着磨得锃亮的镰刀,镢头,正小跑的速度向这边赶来。

    领头的正是刘三,

    十点四十五分,分秒不差。

    刘家屯的二十号人,气喘吁吁地在坡地前站定,

    队伍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掉队,也没有一个人喊累。

    “刘家屯二十号人,全带到了。”

    刘三把手里的镢头往地上一杵,气沉丹田地吼了一嗓子。

    他身后的十九个汉子,也齐齐把手里的农具往地上一顿,跟着喊:“我们来了。”

    那股子山里汉子的彪悍劲,瞬间就出来了。

    陈锋从土包上跳了下来,缓步走到众人面前。

    他没有直接说干活的事,而是扫过面前这二十个汉子。

    这些人,个个都是一米七上下的,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好劳力。

    眼神里有敬畏,有对现钱的渴望,还有一种被贫穷压了太久的,对好日子的极度饥渴。

    “二柱子把规矩都跟你们说了吧?”陈锋这时开口,

    “一天一块二,中午管顿饱饭,晚上下工,当天的钱当场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