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不养闲人,也不养耍滑头的。谁要是想磨洋工,混时间,糊弄事,趁早滚蛋,一分钱没有。”

    陈锋的话刚落,脚边卧着的黑风,极其配合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咆。

    它那比牛犊子还壮的身躯往那一站,凶相毕露,

    瞬间让这帮汉子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后背都有点发紧。

    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艹。

    这狗咋看起来这么凶?

    正在大家杵黑风的时候,刘三带头表态,

    “谁要是敢在你的地头上偷懒耍滑,不用你发话,我刘三第一个就不同意。我们刘家屯的汉子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能吃苦,绝不给你掉链子。”

    “对,我们绝不含糊。”身后的十九个汉子,齐齐跟着喊。

    “好。”陈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着二柱子喊,

    “开始分组,按昨晚沈老师定的方案来!”

    “好嘞。”二柱子手里拿着回来后陈云递给他的本子,扯开嗓子开始点名。

    “王大锤带刘家屯的孙四,孙狗蛋,负责东头那十亩苞米地,把三垄全掰完,秸秆码齐。”

    “赵铁柱带孙歪脖、钱麻子,去西边起土豆,坏的,小的都挑出来,不许糟蹋粮食。”

    ……

    ……

    就这样,本村的十三人瞬间变成了带队的组长,

    每个人带着一两个刘家屯的汉子,分片包干,责任到人。

    连每天的任务量都定得明明白白。

    刘家屯的人瞬间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就是大伙凑在一起干活,干多干少一个样,没想到竟然被拆成了一个个小队伍。

    还成了靠山屯人的手下。

    有人心里瞬间就有点不舒服,觉得低人一等,脸上有点挂不住,

    可一想到那一天一块二的现钱,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都开始干活吧。”

    随着陈锋一声令下,几十号人朝着自己被划分的区域动了起来。

    刚开始,大伙都在闷头苦干,谁也不说话。

    可没过半个时辰,地里就起了微妙的化学反应,一场肉眼可见的内卷开始了。

    “哎哎哎,孙狗蛋,你那苞米棒子掰干净点,地里掉的都捡起来,要是糟蹋了粮食,扣的是咱们组奖金的。”

    王大锤冲着旁边的孙狗蛋吼道。

    要知道自己不光一天拿一块五,当天的任务超额完成,还有额外的现金奖励,

    这要是被手底下的人拖了后腿,那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这在刘家屯那穷得叮当响的地方,简直就是玉皇大帝显灵撒钱。

    谁敢停下一秒?

    谁敢直个腰?

    生怕少割了一把,对不起那白花花的现大洋。

    而另一边,以王大锤、二柱子为首的靠山屯十三太保,更是卷得飞起。

    “快点,都他妈给老子搞快点,刘家屯那帮牲口都快割到咱们这头了!这要是让他们反超了,锋子给咱们开的一块五,你们有脸拿?!”

    王大锤一边吼,一边手脚并用地把割好的麦子打成捆。

    这叫什么?

    刘家屯的汉子们本来就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不比靠山屯的人差,

    被组长一催,更是咬碎了牙往死里干。

    你们有为别人拼命干过活吗?

    他们这辈子也没有为了干活这么拼过,

    可现在有了。

    一想到干得好,能拿到现钱,浑身就有使不完牛劲。

    这种阶梯薪酬加上分片包干的制度,直接让这五十亩地的抢收效率,硬生生提高了一倍还多。

    几个小时,苞米地就被啃下来了三分之一,土豆也起了快两亩。

    进度快得惊人。

    在陈锋的字典里,这叫鲶鱼效应,叫内部赛马机制。

    陈锋坐在一辆拉麦子的地排车辕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用本村的骨干当鲶鱼搅活整个队伍,再用薪酬差距激发所有人的干劲。

    根本不用他催。

    大伙自己就卷起来了。

    他没下地。

    如果凡事都要亲力亲为,那不叫老板,那叫高级长工。

    他现在要做的是掌舵。

    临近中午,日头到了最毒的时候。

    地里干活的汉子们,早就汗流浃背,衣服都能拧出水来,肚子也饿前胸贴后背了,手里的动作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没办法,铁打的汉子也要吃饭啊。

    不吃饱饭没力气干活的。

    “开饭啦。”

    随着二柱子一声大喊,地里所有人瞬间扔下了手里的农具,

    齐齐百米冲刺,朝着坡下的空地狂奔而去。

    陈云找了一直跟着她们干活的四个干活麻利,嘴严实的中年妇女,也一早就忙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