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手底下那些兄弟,家里跟我家都一个样,全等着米下锅呢。这干活要是大队不给记工分,年底分不着口粮,一家子老小都得饿死,我没法跟兄弟们交代啊。”

    在这个年代,工分就是农民的命根子,

    干一天活记十个工分,

    年底才能分口粮,

    现钱?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那点破工分,连肚子都填不饱,有个屁用。”

    二柱子伸手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十元大钞放在桌子上。

    “锋哥说给现钱,干一天活,结一块二的现大洋。中午还管一顿饱饭,干完一天,当场结账,一分钱都不拖欠。”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在刘三的脑子里炸开了!

    一天一块二?

    不仅是现钱还会管一顿饱饭?!

    刘三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盯着桌子上放着的两张大团结,差点觉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听错了话。

    在这刘家屯,一个壮劳力干满一个月,能从大队里领到手的,也就两三块钱,

    还全是抵扣口粮的白条,见不到半分现钱。

    一天一块二,干七天就是十二块,

    有了这钱,就能给孩子买棉袄过冬,就能买粮食填满家里的缸,就能还清生产队的债,

    就能让老婆孩子不用再饿肚子,

    就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你没跟我开玩笑?真一天一块二?”

    刘三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个铁打钢铸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陈锋是谁,什么时候说过空话?

    果然,他这样想着,二柱子也是这样说的。

    “我锋哥什么时候坑过咱们兄弟?上次清泥塘,锋哥答应的工钱,是不是当天就结了?一分钱都没少大伙的,这事整个刘家屯谁不知道?”

    “是,是,锋子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刘三连连点头,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活不轻松,得抢时间还要跟老天爷赛跑,七天之内必须把地里的庄稼全收完,偷奸耍滑,磨洋工的我们可不要,当场就卷铺盖走人,一分钱没有!”

    二柱子脸色一正,“你们要是干不了,我现在立马掉头去别的存找人,有的是人抢着干!”

    “能干,绝对能干!” 刘三猛地一拍大腿,

    “我们刘家屯的汉子,穷得就剩这条贱命和这把子力气了。别的没有,就是能吃苦,敢拼命。谁特么敢偷懒耍滑,我刘三第一个砸断他的腿。”

    这哪里是去干活,这是去捡救命钱啊。

    别说七天连轴转,就是半个月不睡觉他也干。

    “好,锋哥果然没看错人。” 二柱子哈哈大笑,指着桌上的粮食饼子,

    “这些是锋哥特意让我带来的。你赶紧召集人,最迟今天中午靠山屯北山坡,迟到一分钟,直接不用来了!”

    “放心,保证准时到。” 刘三拍着胸脯保证。

    二柱子没多待,交代完事情就骑着自行车赶回了靠山屯。

    二柱子一走,刘家屯底沸腾了。

    刘三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冲出了家门,挨家挨户地砸门。

    “老歪,开门,有活干了,一天一块二的现钱,管饱饭!”

    “二虎,发财的路子来了!”

    “老根,快来。”

    原本死寂的刘家屯,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当汉子们听到 一天一块二现钱,中午管饱,当天结账这几个字的时候,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当

    场就翻出家里的镰刀,镢头,在磨刀石上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