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火速伸出手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动作流畅自然,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不是钱的事。”
她笑得真诚极了,连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主要是我和你家有缘,一进这个院子,我就觉得特别亲切,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这个忙,我不帮谁帮?”
老者听了李成蹊的话,瞬间笑了,他从善如流的顺着李成蹊的话说了下去。
“李大师说的是,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也挡不住。”
老者点了点头,表情认真,简直是十分认可。
“少爷等了二十六年,等的就是您这一趟。”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这老头会说话。
两个人在房间里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
茶好不好喝、院子里的银杏树是哪年种的、从省城开过来堵不堵车。
小花蹲在床沿上,听着这些毫无营养的对话,尾巴慢慢地摇着,眼皮越来越重,差点从床沿上栽下去。
寒暄过后,老者的表情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李大师。”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恢复了进门时那种恭敬但不卑微的语气,“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李成蹊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回桌边,“你给我找纸笔来。”
李成蹊说,“我列个单子,你去把这些东西准备好,随时可以开始。”
“你家少爷这个情况,拖得越久,身体越虚弱。”
老者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叠上好的宣纸,纸面光滑细腻,边缘压着暗纹,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李成蹊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又添了两样东西。
铜镜一面,要没有用过的那种,越老越好。
红绳一捆,要七尺七寸长,不能多不能少。
她把单子递给老者,老陈接过清单,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成蹊,目光里有些疑惑。
“李大师,这些……就够了吗?”
李成蹊摸了摸下巴,“对,这些找起来也比较费劲,你尽快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这些东西凑齐了,少说也要两三天。
两三天的时间,她可以在陈家好吃好喝住着,顺便再探探这个院子的底。
老者把清单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拍了拍胸脯。
那一下拍得很实在,“啪”的一声,隔着中山装都能听出肉疼的声音。
“找什么啊,这些家里都有。”
李成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就是老钱家族的底蕴吗?
好嫉妒!
老者很快转身出去了,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盖着黄绸布。
老者把黄绸布一块一块地掀开,正是李成蹊要的东西,全是上好的品质。
李成蹊站在那两排红木托盘前面,沉默了。
小花从床沿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那些东西,小声说。
“人,你下巴要掉了。”
李成蹊把下巴收了回来,老者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既想显摆又怕冒犯的克制。
“李老师,您看看还缺什么?库房里还有一些,金丝楠木的匣子、老坑的端砚、明代的老墨,您要是用得上的话,我让人一块搬来。”
李成蹊摆了摆手,“够了。”
她说,“真的够了。”
没够!这些好东西能不能给她啊!
她在心里把“老钱家族”这四个字重新定义了一遍。
老陈见她没再说什么,又把那两排托盘从头到尾清点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殷切地看着她。
“李老师,东西齐了,您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成蹊叹了口气,干活吧。
对方给的太多了,不好意思摸鱼。
“把东西搬到床边上。”
她挽起了袖子,走到床边开始布置。
李成蹊布置完最后一件事物,站直了身子,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道黄符,她把符纸贴在了年轻人的胸口正中间。
“出!”
一道光从符纸上亮起,光里面,两道影子被从年轻人的身体里逼了出来。
两道影子落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然后站定了。
房间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老陈睁开眼,看清楚了地上那两道影子,然后他的脸色变成了死灰。
那是两个魂魄,但他们从腰部开始往下,半个身体都粘黏在一起了。
更让老陈崩溃的是,那两个魂魄的脸,一模一样。
李成蹊低头看着那两个魂魄,皱了皱眉。
难怪他们都认为是伴生魂,原来是想吞噬掉原主取而代之。
两个魂魄同时开口了,“我才是真的!”
声音几乎完全重合,连音调和语速都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说了两遍。
“他是假的!快把他杀了!”
“我才是陈家的少爷!他才是那个偷走我人生的东西!”
老陈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魂魄,竟然也分不出真假。
李成蹊没有再看老陈,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黏在一起的魂魄,目光平静。
“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磨叽,零帧起手,直接扔了一个雷过去。
老陈看着惊雷,目光惊恐地喊道。
“李大师!不可啊!这样做他们都活不了的!”
果不其然,金光碰到魂魄的地方,魂魄就像是纸一样被烧穿了,隐隐还能闻到焦味。
两个魂魄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他们恶狠狠地咒骂道。
“哪里来的野路子!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啊!”
“哦豁?还敢骂我?我真的把你给烤干了。”
李成蹊放慢了火候,慢条斯理地炖着,老陈想要上前,也被李成蹊束缚在了原地。
直到他们没有力气叫骂只剩下了惨叫,李成蹊才收回手。
老陈看向李成蹊,目光里都是不解。
“大师!不能伤害少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