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直觉不好，每次宋青山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都没有好事。
她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果然，评论区热闹得她都害怕。
最新的一条微博是她五天前发的，转发了灵屋综艺的第二季结束公告。
平时的评论也就几十条，多的时候一百来条，基本都是朋友和同行在互动。
现在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一千两百多条。
而且还在涨，每一次刷新都会跳出新的数字。
李成蹊往下翻了翻，热评第一条：“大师救我！”
李成蹊指着那条“大师救我”的评论，抬起头看着宋青山。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吗？怎么这么多人评论？”
宋青山看了一眼那条评论，摇了摇头。
“不是。是因为他发出求救信息后没多久，就死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时候你应该还被困在阵法里。”
李成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往下划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坐直了身子，看着宋青山。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宋青山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她面前，“A市，一个在读研究生，二十四岁。”
“三天前的晚上，他在微博上发了那条评论，第二天早上室友发现他死在宿舍里。”
文件夹里有几张照片，李成蹊拿起来看了看。
一个年轻男大，戴着眼镜，瘦长脸，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像那种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的人。
另一张是现场照片，拍的是宿舍里的床铺。
被子掀开着，人躺在地上，脸朝上，眼睛瞪得很大，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度惊恐的状态。
李成蹊把照片放下，“自然死亡还是鬼怪因素？”
“特异局派人去调查过。”
宋青山说，“惊吓而死，但是附近没有发现鬼物的踪迹和气息。”
“惊吓而死，没有鬼物？”
苏引裳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他是被什么吓的？空气？”
宋青山摊了摊手，“所以我刚才问你有没有看微博，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李成蹊拧了拧眉，不禁问道，“第三个？”
“对。”
宋青山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个死在两周前，第二个死在一周前，第三个就是这个人。”
”三个人都在你的微博评论区发过‘大师救我’之类的话，发完之后三天之内就死了。”
他看了一眼李成蹊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第一个死的时候我还没当回事，觉得是巧合。”
“第二个死的时候我开始留意了，第三个发的时候，我就想联系你了。”
“结果我人还在阵法里。”
“结果你人还在阵法里。”
小花蹲在李成蹊腿上，仰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尸体在哪里？”
“A市。”
宋青山继续说。
“A市市医院的太平间，牵扯到玄学因素，家属同意暂时不安葬，等调查结果。”
李成蹊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弯腰把小花捞起来放在肩膀上。
“A市？那得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苏引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出发，到了都半夜了。”
“不用车。”
李成蹊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慢慢看你的裁缝铺子去吧。”
李成蹊没再理她，转过身看着宋青山，“A市刑警支队那边，帮我打个招呼。”
“已经打过了。”
“你直接去就行，到了联系一个姓陈的支队长。”
李成蹊点了点头，带着小花一个转身，人就不见了。
宋青山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眨了眨眼，然后看着苏引裳。
“每次看都会想骂一句，老天不公，有些人就是有天赋。”
A市，市医院太平间。
李成蹊从空气中走出来的时候，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太平间门口的走廊上。
小花从她肩膀上跳下来，也变回了人形。
她仰着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门，门上写着三个字，太平间。
“人，这里是放死人的地方吗？”
“我有点冷。”
“那是阴气。”
李成蹊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瓦猫吗？还怕阴气？”
“不是怕。”
小花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
“就是有点冷。”
李成蹊没说什么，伸手把小花捞起来，重新放在肩膀上。
走廊尽头很快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从拐角处走过来。
他走到李成蹊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李成蹊？”
“嗯。”
“陈志远，A市刑警支队。”
他伸出手，和李成蹊握了一下，“宋局跟我打过招呼了。”
陈志远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肩膀上那个三岁小女孩身上停了一下，但没问什么。
干刑警这么多年，什么怪事都见过，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来太平间看尸体，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最怪的事。
“这边走。”
他转身，带着李成蹊往太平间方向走。
房间正中间有一张不锈钢的台子，台上躺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
陈志远走到台子旁边，掀开白布，露出死者的脸。
瘦长脸，皮肤白得发青，嘴唇发紫，眼睛已经合上了，但眼窝深深地凹进去，像被人从里面挖掉了什么东西。
陈志远退到一边，给李成蹊让出位置。
“法医的初步结论是心脏骤停，诱因是极度恐惧，但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能引起恐惧的东西。”
李成蹊走到台子旁边，低头看着那张脸。
小花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也看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人，他身上没有鬼气。”
“我知道。”
陈志远站在旁边，看着她翻来覆去地检查，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李老师，有没有可能是他心理压力太大了，产生了幻觉？”
“我了解过他的情况，他今年研三，正在写毕业论文，导师对他要求很高，他最近一直在面临延毕的压力。”
“我们查了他的手机，他最近半个月的搜索记录全是‘延毕怎么办’‘论文写不出来’‘压力太大失眠’之类的东西。”
李成蹊没抬头，还在看死者的手指。
“不排除这个可能。”
陈志远松了口气，“那......”
“但是我需要先仔细查看一下才能得出结论。”
李成蹊说完，把手覆在了死者的额头上。
李成蹊皱了皱眉，灵力又往里探了一层。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