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睁开眼，把手从死者额头上拿开。
“怎么了？”
灵魂居然是空的，像是被人拿走，又像是被吞噬。
正常死亡的人，灵魂离体后会被鬼差引渡，但即便被引渡了，灵魂的残留在尸体上也会停留一段时间。
这个人才死了三天，灵魂残留应该还很浓才对。
陈志远站在旁边，看着李成蹊的脸色变来变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李老师，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李成蹊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陈志远，她笑了一下。
“死者的手机在哪里？”
陈志远愣了一下，“手机？”
“他的手机，你们应该封存了吧？”
“封存了，在警局的证物室里，我们查过他的手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的社交关系也很简单，同学、导师、家里人，没有什么矛盾。”
李成蹊把白布重新盖回死者脸上，“两套系统，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李成蹊说完，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我和你一起回去取。”
陈志远倒是想继续问，但是李成蹊现在的表情明显不太好惹。
警车停在楼下，陈志远开车，李成蹊坐在副驾驶，小花趴在她腿上。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A市刑警支队。
陈志远刷了门禁卡，带着李成蹊进去，上了三楼，推开证物室的门。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从上面拿下来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贴着封条，封条上有编号和日期。
“这个就是。”
他把纸袋递给李成蹊，李成蹊接过来，撕开封条，从里面掏出一个手机。
她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显示输入密码。
“密码我们找人解开了。”
陈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0824。”
李成蹊输入密码，手机解锁了。
陈志远站在旁边，看着她翻来翻去，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我们查得很仔细了，确实没有发现不对劲。”
“你们查的是第一套系统。”
“什么？”
李成蹊没回答，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退出了普通界面，拨号盘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输完最后一位数字，她按了一下拨号键。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整个界面变了。
桌面图标重新排列，多出来几个之前没有的应用。
李成蹊点开了那个文件夹，里面是相册和微信聊天记录的备份，按日期排列，最早的一条可以追溯到两年前。
她先点开了相册，陈志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是一张一张的女孩的照片，拍摄角度很奇怪，很多都是偷拍的。
李成蹊继续往下滑，照片里的人越来越多，角度越来越隐蔽。
再往下翻，出现了不再是偷拍的照片，而是一份份实施侵犯的记录。
群聊里，群成员显示三十多个，聊天内容不堪入目。
全是他们在商量如何对女性实施迷J的计划，从选目标到踩点到下药到善后，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像在写一份详细的操作手册。
每一张截图下面都有对应女孩的偷拍照片，照片上标注了名字、学校、专业、宿舍楼号。
被标注的女孩，至少有二十个，而其中几个名字后面，多了一个备注，“已处理”。
那些被标注“已处理”的女孩，在记录里变成了他们炫耀的资本。
谁下的药、谁动的手、女孩是什么反应、事后怎么威胁的，每一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像是他们的战利品。
群里没有人觉得不对，有人得意扬扬地分享经验，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下一个目标。
而那些被伤害的女孩，有的选择了沉默，有的退学了，有的转了学，还有的......
李成蹊翻到了最后几页，两条消息，间隔不到一个月。
第一条：“上次那个好像退学了，听说是抑郁了。”
第二条：“管她呢，反正钱给了，她自己想不开怪谁。”
下面是一排回复，全是“+1”“+1”“+1”。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陈志远站在旁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李成蹊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这三个被害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这个犯罪群里。”
陈志远盯着手机上那些截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以，这是一场蓄谋报复？”
李成蹊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这不是报复，是为自己讨回公道。”
陈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李成蹊。
“那实施犯罪的鬼魂，可以抓到处置吗？”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意味不明，说不上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让陈志远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很不合适。
“可以，但是会从轻处理。”
李成蹊站起来，把小花从腿上捞起来放在肩膀上，转身出了证物室的门。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楼梯间的门，站在窗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宋局。”
“李老师？怎么样了？”
李成蹊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电话那头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
“这种活我不接。”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宋青山意料之内，相处时间这么久，李成蹊的路子基本他已经摸清楚了。
根本没有那套活人有活人法律来判的规矩，总之就是，随心所欲。
李成蹊从楼梯间出来，穿过走廊，下了楼。
陈志远没跟出来，大概是还在证物室里对着那些截图发呆。
她走出刑警支队的大门，站在台阶上。
小花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变回人形，站在她脚边，仰着脸看天上的星星。
“人，我们现在去哪？”
“先找个地方吃......”
话没说完，一阵阴风从东边刮过来。
李成蹊的眼睛眯了一下，她“呦呵”一声，开始感慨。
“好久没见到这么不长眼的鬼了。”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出一团金色的光，起手就是雷决。
小花往后退了两步，捂住耳朵，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女鬼冲到了离李成蹊三米远的地方，看见了那团金光。
她的速度骤然降了下来，然后麻利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老师先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