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而且我不想一个人在外面。”
李成蹊低头看着她，小花仰着脸看她，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
苏引裳在旁边咳了一声，“带上吧，她在外面我也烦。”
小花瞪了苏引裳一眼，又转回头看着李成蹊。
李成蹊最终还是同意了，她把小花夹在了胳膊底下进去。
一人一猫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簪中世界。
整个世界都是灰白的，没有色彩。
很快，画面一转，她们两个已经站在了一间屋子里面。
客厅里有一个人坐在了桌子面前，而桌子上面，有一面铜镜。
坐着的人正是失踪的那位玄学大师，而距离他不远地方，还有几具白骨。
房间里来了别人，但是周立良没有反应。
小花从李成蹊肩膀上探出头，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人，那个镜子里面。”
“看见了。”
铜镜里有一张脸，不是周立良的脸，是一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很漂亮，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笑，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但那双眼睛是红的，瞳孔里面有一朵花在开。
李成蹊走到周立良身边站定，低头看着那面铜镜。
镜子里的女人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她，那双红色的眼睛对上李成蹊的目光时，瞳孔里的血兰花转得快了一些。
女人的嘴角往上勾了勾，笑容又大了几分。
“你也想留下来吗？”
李成蹊没说话，她伸手在周立良眼前挡住了他看向铜镜的目光，很快，周立良恢复了清醒。
铜镜里的女人对此毫不在意，但是看到小花后，笑得更加魅惑了。
一眼，笑容不变，但瞳孔里的血兰花停了一下。
“小瓦猫。”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耳边低语。
“你族都灭在我手里，你还敢对我吼？”
小花的瞳孔一缩，愤怒在瞳孔中燃烧。
“你说什么？”
镜中幻象没回答，她在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李成蹊再次看向镜子，嗤笑一声，“聒噪。”
然后她手一抬，将镜子摔在了地上，镜子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镜中幻象的脸消失在粉末里，但她的笑声还留在空气中，声音怨毒。
“你拿我没办法的，李成蹊，你拿我没办法的。”
李成蹊没理她，她扶着周立良，让他靠在桌子旁边。
周立良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了地上。
“我的腿......”
“被压太久了，肌肉有点萎缩，回去养几天就好了。”
李成蹊弯腰，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扶着墙，往外走。”
周立良点点头，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李成蹊跟在他后面，小花重新跳回她肩膀上。
路过桌子的时候，小花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多了一个人影。
小花还要再看，但是被李成蹊强行掰过了头。
“别回头。”
意识从簪子里抽出来的瞬间，李成蹊感觉自己的脚踩到了实地上。
她睁开眼，柜台上的三张符纸还在，围成的三角形中间，簪子安静地躺着。
但在簪子上方一寸高的地方，多了一个人形。
那东西从簪子里被带出来的时候只有拳头大小，灰白色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落在地上的瞬间开始膨胀，像有人往里面吹气，一息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模样。
苏引裳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这什么东西？”
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衫，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
他的五官长得还算端正，但凑在一起就是说不出的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身形偏瘦，肩膀不算宽，但骨架的确是男性的骨架。
李成蹊说道，“是境妖。”
苏引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评了一句。
“长得实在是一般。”
她转过头看着李成蹊，“就这样的居然也能蛊惑人心？”
境妖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看苏引裳，也不看李成蹊。
他带着一股读书人的腔调，像旧时候私塾里念书的学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引裳又看了他一眼，“还是个男的。”
李成蹊没再听苏引裳吐槽，干脆把境妖收到了锁妖笼里图个清静。
周立良见没人搭理自己，开始缓慢地往外走，另外三个人则是完全没注意。
苏引裳凑过来，用手指弹了弹笼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东西能关住他？”
“锁妖笼，专门关这种东西的。”
李成蹊把笼子提起来，在眼前晃了晃，“龙虎山出的，有发票。”
境妖在里面晃了两下，没说话，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透过笼子的缝隙瞪着李成蹊，带着一股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苏引裳又看了看，“长得是真的一般。”
“你能不能换个词？”李成蹊说。
“我就是感慨一下。”
苏引裳摊了摊手，“你看那些传说里的妖怪，什么狐妖啊、蛇妖啊，哪个不是倾国倾城的？这个倒好，扔大街上都没人看一眼。”
“所以他需要镜子。”
李成蹊说，“不照镜子的时候，他自己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
笼子里的境妖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李成蹊把笼子放到柜台上，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就在她把笼子提起来换了个方向的瞬间，一块东西从笼子的缝隙里掉了出来，落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成蹊弯腰捡了起来，碎片躺在她的掌心里，还是温热的。
她盯着那碎片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身上居然有造化玉碟的碎片，难怪这境妖伪装得这么好，连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
苏引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碎片。
“这东西不是传说吗？”
“传说不代表不存在。”
李成蹊把碎片收进腰间的布袋里，拍了拍，“走吧。”
“去哪？”
“特异局，把这东西交了，拿赏金。”
三个人从古玩店出来的时候，店主还缩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刚送走了一尊瘟神。
宋青山看到境妖的时候，和苏引裳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这长得也太一般了吧？”
但是既然找到了就是好消息，他戳了戳李成蹊，友情提醒道。
“李老师你是不是没看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