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捏着簪子,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
簪子在灯光下还是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光泽。
她把簪子放回托盘里,站起来,冲着簪子努了努嘴。
“始作俑者就是它。”
店主愣了一下,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个簪子都没有拿出来过,一直放在那个角落里,碰都没人碰过,怎么会是它?”
苏引裳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支簪子,皱了皱眉。
“一般严重到失去性命的东西,要么阴气极重,要么贪心不足和器灵达成某种契约。”
她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李成蹊,“这个簪子看起来也......”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簪子看起来不像。
李成蹊笑了笑,“不可貌相啊。”
说完这句话,她抬手在那支簪子上方轻轻一挥像是揭开了一层纱。
那支灰扑扑的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变了。
瞬间从劣质材料变得遍体通透,通体是淡青色的,像春天的天空,又像深潭的水。
簪头的那朵花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是一朵兰花,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簪身散发着荧荧微光,整支簪子悬浮在托盘上方一寸高的地方,缓缓转动,每转一圈,那微光就亮一分。
店主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
苏引裳突然上前一步,盯着那支簪子,眼睛瞪大了。
她伸出手,指着那支簪子,声音都有点变了。
“这不是那个嘛!”
李成蹊看向苏引裳,结果苏引裳那个了一顿也没那个出来,李成蹊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把小花急得在挠地板。
“你倒是说啊!”
小花忍不住了。
“血兰簪!”
苏引裳终于蹦出了三个字,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血兰簪,特异局之前发过悬赏的那个。”
李成蹊偏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苏引裳这才想起来,李成蹊加入特异局满打满算也才几个月,很多老案子她不知道。
“你来得晚,不知道这个。”
苏引裳走到柜台旁边,把手机掏出来,翻了几下,找到一张图片,把屏幕亮给李成蹊看。
那是一张旧照片,上面是一支簪子,和李成蹊手里这支一模一样。
“三年前的事了,特异局在南方一个古墓里挖出来的,当时在场的三个考古队员全中了招,一个跳了河,一个把自己眼睛挖了,还有一个疯了,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
李成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簪子。
“这东西邪门得很。”
苏引裳把手机收回去,“年份不可考,送去检测,碳十四做出来不到五十年。”
“但墓是明朝的,里面的东西全是明朝的,就它一个,怎么测都是新的。”
“可你要是看它的工艺,那种雕工,现在没人做得出来。”
“所以呢?”
李成蹊问。
“所以特异局把它封存了,放在局里的保险柜里,等着进一步研究。”
苏引裳的声音低了下去,“结果在转运的路上,它失踪了。”
“押送的三个人,两个死了,一个失踪了,车子翻在路边,后备箱被打开,簪子不见了。”
店主站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
苏引裳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特异局查了半年,没查到,后来案子就挂起来了,悬赏一直没撤。”
她盯着李成蹊手里的簪子,十分感慨。
“没想到在这儿找到了。”
店主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离那支簪子远远的。
“大师,那、那那些人死,是不是就是它?”
“八成是被它蛊惑了,达成了某种交易。”
苏引裳说,“这东西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你看着它,看着看着,就会觉得它在跟你说话,跟你说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李成蹊把簪子举到眼前,又看了看。
簪子在她指间安安静静的,微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你没有感觉?”
苏引裳问。
“没有。”
“也是,你那颗心跟石头似的,什么蛊惑对你都没用。”
苏引裳想了想,觉得合理,又补了一句。
“猫应该也没用,猫本来就没什么脑子。”
“你才没脑子。”
小花蹲在地上,仰着头瞪她,苏引裳没理她。
店主这时候已经退到了柜台后面,整个人缩在柜台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两位大师,这东西你们能不能带走?”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恳求,“我这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你们带走吧,带走带走。”
“可以。”
李成蹊把手里的簪子翻了个面,看了看簪尾。
簪尾很尖,上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小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
血兰。
“但是有个人要先弄出来。”
店主愣了一下,“什么人?”
“你说的那个人,进来以后没出去的那个。”
“他还活着?”
“不知道。”
李成蹊把簪子放在柜台上,“进去看看才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苏引裳,“你在这护法。”
苏引裳点了点头,“好。”
“我进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让任何人碰这支簪子,如果它动,你就用封魂符把它压住。”
“明白。”
李成蹊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三张符,贴在柜台上,一张在簪子左边,一张在右边,一张在正上方。
三张符形成一个三角形,把簪子围在中间。
符纸贴上柜台的瞬间,簪子上的微光暗了一下。
李成蹊伸手握住簪子,闭上眼,她的意识开始往簪子里沉。
就在这时候,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从脚底下传来。
“人。”
李成蹊睁开眼,低头看。
小花正用两只前爪扒拉着她的裤腿,整个身体吊在她腿上,仰着脸看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带上我。”
“不行。”
“带上我嘛。”
小花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进幻境带上我,我能帮你的。”
“你进去能干什么?”
小花松开爪子,落在地上,然后一本正经地站好,挺起小胸脯。
“幻境里的东西,你看不见的,我能闻出来,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