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九八年死的。”
“阵图和符咒从哪来的,他不知道?”
“他知道,但他没跟我说过。”
柳成真睁开眼,“他只说了一句话,这东西是从龙虎山藏经阁里带出来的,至于是谁写的、谁传下来的,他也不知道。”
李成蹊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说的八成是真的。
剩下两成,她也懒得再问了。
苏引裳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掏手机,低头看了两眼,眉头拧了一下。
“怎么了?”
“那个单子,地址发过来了。”
苏引裳把手机屏幕亮给李成蹊看,“不是城西工厂,是一家古玩店。”
“古玩店?”
“对,说是在古玩街最里面,叫‘聚宝斋’。”
苏引裳把手机收回去,“死了的五个人里,全去过那家店。”
她们从山上下来,穿过半个城区,停在了古玩街的入口。
古玩街不长,大概两百米,两边全是卖古董的铺子。
聚宝斋在古玩街最里面,门脸不大,但纵深很深,走进去像是进了个葫芦,外面小里面大。
店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左右各一个,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聚宝斋”三个字。
字是金色的,但漆已经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木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李成蹊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店里开着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
看见有人进来,店主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五十多岁的样子,瘦高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褂子。
“两位是......”
苏引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店主面前晃了一下。
“特异局地。”
店主的脸色变了一下,连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搓着手,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讨好。
“原来是特异局地大师,快请进快请进,我给您两位倒茶。”
“不用了。”
李成蹊说,她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你这店,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四处看了看,货架上的古董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件上面都贴着一个标签,写着名字和价格。
“就是阴气有些重。”
店主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干笑了两声。
“大师说得对,古玩店嘛,这些东西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带点阴气也正常。”
他放下茶壶,给李成蹊和苏引裳各倒了一杯茶。
说到正事,店主的声音明显有些低沉。
“如果只是阴气重,我也不敢劳烦你们,实在是这件事我自己解决不了。”
“你说。”
店主站在柜台旁边,一脸菜色地说。
“一个周,来我们店里的客人死了好几个人。”
“有买了东西的,有没买东西的,我完全摸不到头绪。”
“死了几个?”
李成蹊问。
“五个。”
提到这事,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店主声音也有点发颤。
“第一个死的是个老顾客,在我这儿买了一个明朝的花瓶,回去第三天就死了。”
“说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了。”
“第二个是个女的,三十多岁,来我店里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走出去不到两百米就在路边晕倒了,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第三个是外地来的,从我这儿买了一块玉佩,回去以后第二天早上家里人发现他死在床上,身上没有伤口,就是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店主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
“第四个和第五个都是在我店里出事的时候在现场的客人,一个在店里就晕了,另一个回去以后当天晚上就不行了。”
苏引裳放下茶杯,“你店里出了这么多事,你还在开门营业?”
店主苦笑了一下,“我也想关门,但是关不了。”
“第一天关的门,第二天早上来开门,门是开的,里面的灯是亮的,空调是开的,就好像有人一直在里面待着。”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你没请人来看过?”
店主的脸色更难看了,“请了,第一个说只是阴气有些重,啥事没有。”
“第二个......”
店主停了一下,“进来以后就没出来。”
苏引裳和李成蹊对视了一眼,“没出来?”
“没出来。”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把店里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李成蹊摸了摸下巴,这下是真的感兴趣了。
“有点意思。”
她把小花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地上。
小花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到了?”
“到了。”
小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尾巴竖得笔直。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开始打量这家店。
她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声音认真了起来,“人,这里不对劲。”
“我知道。”
李成蹊没再问,转过头看着店主。
“我可以在你们店里看看吗?”
店主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您随便看,随便看。”
李成蹊开始在店里走动,苏引裳跟在她后面,没出声。
小花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在嗅来嗅去。
店主跟在最后面,搓着手,脸上写满了紧张。
李成蹊走到了最里面的一排货架前,这一排货架上放的东西都很不起眼。
有一些簪子放在货架的最底层,用一个塑料托盘装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李成蹊蹲下来,目光落在其中一支簪子上。
那簪子灰扑扑的,簪头雕着一朵花,但雕工很粗糙,材质也很劣质。
放在地摊上,十块钱都没人要。
但李成蹊的目光停在了上面停了很久,店主从后面走过来,顺着李成蹊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支簪子。
“大师,您看上这个了?”
店主连忙弯腰,伸手把那个塑料托盘端出来,“您要是看得上,您拿去,不要钱。”
“我不要。”
李成蹊从托盘里拿起那支簪子,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个簪子什么时候来的店里?”
店主想了想,皱着眉头算了算日子。
“也就是这个月的事情,和一批明朝的古董一起来的。”
他指了指货架上的其他东西,“那一批东西都不错,瓷器、玉器都有,就这个簪子成色实在是太差了,我给放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