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点了点头，挺起了小胸脯，声音里带着自豪。
“我族是瓦猫一族。”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石台上流动的符文。
“这些符文用的是瓦猫的灵力，只有我们族才能做到气运流转而不散。”
“我们名为猫，实为虎。”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张小脸在淡金色的光芒中明暗交替。
“我只是在人间为了不引起注意，才幻化成狸花猫的。”
苏引裳走过来，低头看着小花，又看看李成蹊。
“瓦猫？就是那种放在屋顶上镇宅的瓦猫？”
“对。”
小花说，“我们镇宅、辟邪、纳福、招财，但我们最重要的能力，是续命。”
“用你们的命续别人的命？”
苏引裳问。
“用灵魄。”
小花的声音低了下去，“瓦猫一族死后，灵魄不会消散，可以被用来祭祀，换取气运和生机。”
“一百个瓦猫的灵魄，可以给一个人续一年的命。”
苏引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了一眼石台四周那些流转的符文，又看了一眼这个祭台的规模。
“那这里……得用了多少？”
小花没回答，但她的眼圈红了。
李成蹊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小花的头顶。
小花的头发很软，像猫毛一样细，“能看出来是谁干的吗？”
小花摇了摇头，“符文的写法很古老，至少有几百年了，但是祭台是新修的，不超过三年。”
苏引裳走到石台旁边，转了一圈，又在墙角发现了什么。
“你们过来看。”
墙角堆着一些工具，铁锹、镐头、手套、矿泉水瓶。
矿泉水瓶上的商标是中文的，生产日期是去年。
“有人一直在维护这个祭台。”
李成蹊走过去看了一眼，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那些流动的符文突然加快了速度。
空气中的淡金色光芒开始急速旋转，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往头顶的黑暗中涌去。
气运和生机，在飞速流逝。
李成蹊脸色一变，“不好，我们被人发现了。”
她转身就往斜坡的方向跑，“快走！”
苏引裳和小花跟着她跑。
但刚跑到斜坡入口，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前面。
李成蹊伸手摸了一下，手指触到墙面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弹了回来，震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
她咬了咬牙，右手握拳，朝着那道墙打了过去。
拳头上带着金光，是她修炼多年的灵力凝聚。
拳头砸在墙上的瞬间，一道雷光从墙上反弹回来，劈在了她身上。
李成蹊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石台边缘，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雷神正法。
苏引裳匆忙扶住她，“李老师！”
李成蹊摆了摆手，站稳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号全无。
她又试了一次，把手机举高，换了好几个方向，一格信号都没有。
“别看了，肯定没信号。”
李成蹊没理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左手掐了一个诀。
鬼路，开。
脚底下什么都没有出现。
她又掐了另一个诀。
鬼门，开。
四周的墙壁纹丝不动。
李成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此地自成一方小世界。”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的空间被人从外面锁死了，只能从外部打开，里面的人出不去。”
苏引裳愣了一下，然后她靠着石台慢慢滑坐到地上，仰着头看着李成蹊。
“李老师。”
“嗯。”
“你都打不赢？”
李成蹊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好问题。”
苏引裳眨了眨眼，“有点抑郁了。”
李成蹊说完这句话，也在石台旁边坐了下来。
小花蹲在她脚边把脑袋靠在她膝盖上，她下意识地晃了晃屁股，好像在摇一条并不存在的尾巴。
“人。”
“嗯。”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
“为什么？”
李成蹊伸手弹了一下小花的脑门，但是并不答话。
宋青山发现联系不上李成蹊以后，几乎是翻了半个城的监控，但什么都没找到。
两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也是，能找到才怪，毕竟两个神人出门都走鬼路。
“局长，城东那片废墟我们搜了三遍了，没有任何痕迹。”
手下的人站在他办公桌前，脸上写满了疲惫。
宋青山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加派人手，扩大范围。”
“已经扩到周边乡镇了，但......”
“但什么？”
“但她们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东那片废墟附近，我们用了探测仪，没有发现任何生命体征。”
宋青山的手停了一下，坚持说，“继续找。”
“是。”
手下出去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宋青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虽然他和李成蹊共事时间不长，但是她向来做事滴水不漏。
手机永远畅通，哪怕在鬼门关里走一趟出来第一件事也是先回消息。
这次很明显不对。
李成蹊闭着眼坐在石台旁边，已经坐了整整三天。
小花趴在她腿上睡觉，蜷成小小一团，呼吸很轻很慢。
苏引裳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半睡半醒，脸色不太好。
被困了三天，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水也只剩半瓶。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又把盖子拧上。
“李老师。”但是没反应。
“李成蹊。”还是没反应。
苏引裳叹了口气，把水瓶放回口袋里，正要闭上眼继续睡，李成蹊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伸手把腿上的小花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拽住了苏引裳的袖子。
“快走。”
苏引裳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什么？”
“生门开了一线。”
李成蹊已经站了起来，她抬起头，盯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空间，目光落在了某个苏引裳看不见的位置上。
“北偏东十五度，离地三丈，现在。”
小花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搂住李成蹊的脖子，嘟囔了一句，“怎么了？”
“别说话，闭眼。”
李成蹊左手搂着小花，右手拽着苏引裳，脚下踩了一个步法，整个人腾空而起。
苏引裳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耳边全是风声。
她闭着眼咬着牙，心里把李成蹊骂了八百遍。
然后，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