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个光就是真正的光,不是奥特曼的光。
刺目的阳光扎进眼里,苏引裳下意识地闭上眼,脚底下踩到了实地。
她睁开眼时,发现站在一条乡间公路上,两边是麦田,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味。
苏引裳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鬼地方,终于出来,”
苏引裳仰起头看着李成蹊,正要说什么,李成蹊突然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嘴。
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来。
苏引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扶住李成蹊的肩膀。
“李老师?”
李成蹊摆了摆手,弯着腰又咳了两下,金色的血滴在柏油路面上,十分刺目。
她站直了,随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嘴角,表情很随意。
小花从她怀里跳下来,仰着头看她,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人,你流血了。”
“没事。”
苏引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凝重一点都没散。
“李成蹊。”
“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来头吗?”
李成蹊没说话,苏引裳的声音沉了下去。
“居然比你还强。”
她认识李成蹊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被人伤成这样。
修道之人,灵台清明,心血养出来的金色,苏引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成蹊看着她的表情,随意地抹了抹脸上的灰,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不是什么厉害货色。”
苏引裳看着她,目光里写满了“你逗我呢”。
“不是厉害货色都能伤你成这样,要是厉害货色咱俩岂不是得没命?”
小花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成蹊看了小花一眼,又看了看苏引裳脸上那个明显怀疑的表情,主动解释了一句。
“符咒是张天师传下来的。”
苏引裳眨了眨眼,“张天师?哪个张天师?”
“你猜。”
“......”
苏引裳沉默了两秒,“你别告诉我就是那个张天师。”
李成蹊没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苏引裳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对方只是运气好到手了?”
“对。”
“他们本身不厉害?”
“不厉害。”
“要是他们本身厉害,我们很难出来?”
“很难。”
苏引裳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
“也就是说,三岁小孩配了把加特林呗。”
“只能哄哄人。”
李成蹊点了点头,苏引裳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那还行,吓死我了,我以为碰到什么千年老怪物了。”
小花在旁边插了一句,“千年老怪物也没那么厉害,我活了八十多年,见过不少。”
苏引裳低头看她,“你才八十多年,见过什么?”
小花挺了挺胸,“我族活了上千年的都有。”
“那你族呢?”
小花的胸脯又塌了下去,“被炼化了。”
苏引裳觉得自己虽然缺德,但不能缺德到这个份上,主动闭嘴不再问,只是担心地看着李成蹊。
李成蹊的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手机。
屏幕亮了,三天没充电,只剩百分之三的电量,但信号是满的。
她还没来得及看消息,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是三个字,宋青山,李成蹊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老师,你们到底去哪了?”
宋青山的声音有点哑,应该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我们找了你们三天,整个局地都出动了,什么痕迹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们...算了,你们没事就好,苏引裳跟你在一起吗?”
“在一起。”
“那就好,你们到底去哪了?怎么一点信号都没有?”
李成蹊看了一眼身后的麦田,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废墟的方向。
“没什么,被困住了几天而已。”
“被困?被什么困住了?需不需要支援?”
“不需要。”
李成蹊的声音很平静,“现在要去处理。”
她说完,没等宋青山再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宋青山拿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下。
他旁边站着的人问,“局长,她们在哪?”
宋青山摇了摇头,“她不让我问。”
“那我们还找吗?”
“找什么找,她说了去处理。”
宋青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等她处理完了自然会来找我。”
李成蹊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过身看着苏引裳。
苏引裳正蹲在路边,看着李成蹊这么阴恻恻的笑容直觉不好。
“你笑什么?”
“要不要给他们点惊喜?”
这下轮到苏引裳笑了,她激动地搓了搓手,十分期待。
“什么惊喜?老娘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想去捞点但差点被折进去,此仇不报非女子!”
听见这话,李成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拿出来自己搜到的照片。
“这老登不是喜欢活吗?”
小花仰着头看着李成蹊,又看看苏引裳,有点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在笑什么。
她晃了晃尾巴,伸出小手抓住了李成蹊的裤腿。
“人。”
“你要去打架吗?”
李成蹊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不是打架。”
“那是什么?”
李成蹊伸手把小花捞起来,放在肩膀上。
小花在她肩膀上蹲好,四个爪子抓紧了她的衣领,垂下来的两只小脚晃了晃。
“是算账。”
李成蹊翻了翻相册,点开一张照片,把手机递到苏引裳面前。
苏引裳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老头,穿着白色对襟盘扣的中式褂子,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身后是假山流水。
老头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皮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眼睛却亮得很。
“这谁?”
“那个祭台地,宋青山那边查的,那片废墟的地,最终受益人是他,叫赵鹤亭。”
苏引裳没听过这个名字。“什么来头?”
“做房地产的,发了家以后开始搞收藏。”
李成蹊把手机揣回兜里,“收藏着收藏着,就开始收古董,收着收着,就开始收别的。”
李成蹊找了一个没人的巷子,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两张黄符。
是匿息符。
她把一张贴在自己胸口,一张递给苏引裳。
苏引裳接过来,贴在衣服里面,“这玩意儿能管多久?”
“一个时辰。”
“够了。”
小花从李成蹊肩膀上跳下来,变回人形,仰着脸看李成蹊。
“我呢?”
“你是猫,本来就没多少气息。”
小花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是瓦猫,不是普通的猫。”
“那你要不要贴?”
小花想了想,“贴。”
李成蹊又摸出一张,贴在了小花后脑勺上。
小花伸手摸了摸,黄符被她摸得翘起了边,李成蹊又给她按了回去。
“别乱摸。”
“哦。”
很快,她们停在一栋庄园门口。
两个人一只猫,像三团透明的空气,推开别墅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