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镇不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花，小花的脸还埋在她肩膀上，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搂得很紧，像怕被扔下去。
李成蹊没多问，她把小花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当些。
右手握紧了剑，重新朝那些黑影走过去。
苏引裳也从断墙边冲了过来，她用的是一把软剑，平时缠在腰上当腰带用。
现在抽出来抖得笔直，剑尖上挑着一张黄符。
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你左边我右边。”
“行。”
黑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红色的眼睛在黑雾里一明一灭。
李成蹊的剑走的是直线，每一剑刺出去都又准又狠，直奔胸口。
苏引裳的软剑走的是弧线，剑身像蛇一样绕过黑影的防御，从侧面割开它们的喉咙。
虽然它们没有喉咙，但符文贴上去的效果是一样的。
小花趴在李成蹊肩膀上，时不时“喵”一声，每次都能把离得最近的黑影震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够李成蹊刺出一剑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
最后一只黑影消散的时候，剑上的符文缓缓暗了下去。
李成蹊把剑插回腰间，转过身看着苏引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大晚上的你跑这里来干嘛？看风景啊？”
苏引裳收了软剑，往地上一蹲，喘着粗气。
她身上也挂了彩，左边袖子被撕掉半截，胳膊上好几道血痕。
头发也散了，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
“我要是说我是路过，你信吗？”
李成蹊看着她，没说话。
苏引裳被她看得心虚，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好吧，我听说这里有好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苏引裳抬起头，看着脚下的废墟，“但是李老师，你感觉到这块地不一样了吗？”
李成蹊刚才只顾着打，没留意周边。
现在静下心来，细细地感受了一下。
脚下的土地，确实不对劲。
她把脚踩在地上，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往四周看了看。
这片废墟的地势，坐北朝南，背后有靠，左右有抱，前面有照，照中有泡。
标准的四灵的。
风水极好，好到这种程度的地，别说盖楼盘，盖个宫殿都够格，但是这块地现在是一片废墟。
挖掘机停在旁边，钢筋从地里露出来，显然工程停了很久了。
“开发暂停了？”
“停了快一年了。”
苏引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说是施工的时候老出事，工人在底下挖到东西，然后就一直出事，开发商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看，都说镇不住，后来就停了。”
李成蹊皱了皱眉，风水这么好的地，按理说不应该出问题。
除非，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尸骨。
“你是说，这些东西不是偶然出现的？”
苏引裳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我怀疑这底下有东西。”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得出了一个答案。
古墓。
这底下有一个古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开发。
那些被炼化的半人半鬼，多半是有人为了护住这个墓布下的手段。
李成蹊看着苏引裳，苏引裳看着李成蹊。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来都来了。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就是了。”
李成蹊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引裳笑了。
李成蹊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花。
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呼噜呼噜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
“小花。”
没反应，李成蹊又拍了拍她的背。
小花哼哼唧唧地把脸转了个方向，嘟囔了一句，“别吵，困。”
“下面的好东西可能跟你的族有关。”
小花猛地睁开眼，“什么？”
“不确定，下去看看。”
李成蹊把她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地上，“能走吗？”
小花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小短腿在地上跺了两下。
“能。”
三个人站在废墟中间，找到了一处向下的入口。
那是一个被挖掘机挖出来的大坑，坑底有一块石板，石板被人挪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你来过？”李成蹊看着那条缝问苏引裳。
苏引裳摇了摇头，“我没来过，但我那个线人说他进去看过，底下很深。”
李成蹊没再说什么，第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石板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两边是粗糙的土壁，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霉味越重。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斜坡到了尽头。
李成蹊停下来，前面是一个空旷的空间，很大，大到手电的光照不到对面的墙。
她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往四周照了照。
不是古墓。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没有壁画，这是一个祭台。
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石台，大约有两米高，石台四周刻满了符文。
它们像水一样在石台上流动，每流动一圈，石台上方的空气中就会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光，缓缓上升，消散在头顶的黑暗中。
气运流转，生机盎然。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吸进去让人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苏引裳也走了进来，她举着手电照了一圈，嘴巴张大了。
“这是……续命的阵？”
“续命。”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了出来，然后对视了一眼。
这个祭台的规模，这个气运流转的速度，不是给一个人续命用的。
是给很多人续命用的。
或者说，是一直在持续不断的续命。
小花从李成蹊身后走出来，迈着小短腿走到了石台前面。
她仰着头看着石台上的符文，看得很认真。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张圆圆的奶乎乎的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
“居然是用我族灵魄祭祀。”
她的声音不再软糯，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以百换一。”
李成蹊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
“你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