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住自己脚腕的手,突然开口说道。
“看来我这个房子买得还挺划算,买房就送一家四口怨气,六条人命。”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红裙女鬼,她的指甲突然极速生长,狠狠地刺进了李成蹊的脚腕。
指甲嵌进她脚腕的皮肤里,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脚腕往下淌。
女鬼的嘴咧得更开了,整张脸的轮廓都被这个笑扯得变了形。
笑得太吵了。
“你笑够了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女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保持着握脚腕的姿势,但握住的不是脚腕,而是变成了一张纸。
她的手指穿过纸人的身体,纸人的头歪在一边,五官模糊不清,脸上只有一个用朱砂点的红点。
李成蹊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左手抓着她的头发,五指收紧把头发在掌心里绕了两圈。
女鬼的头被她拽着往后仰,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头已经撞上了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石灰从墙上簌簌地落下来。
“就是你晚上搞噪音打扰我睡觉是吧?”
李成蹊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和手上“砰砰砰”的节奏完全不搭。
她把女鬼的头从墙上提起来,看了一眼女鬼那张被石灰糊了一半的脸,笑道。
“你现在制造个够,我听着。”
女鬼的嘴张着,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李成蹊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直接开麦嘲讽。
“没吃饭啊?叫大声点。”
“好听爱听,多叫。”
女鬼的惨叫声瞬间一滞,听了这话,她反而不敢叫了。
这个女人不怕她,还会打她,打完还要评价她的叫声不够大。
很快,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冲在了最前面,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男孩跟在男人身后,七八岁的年纪,穿着蓝色条纹的睡衣。
女孩从天花板上爬过来,四肢贴着天花板,头倒转,脸朝下,头发垂下来,发梢在李成蹊头顶晃来晃去。
三个人的目标都是李成蹊,动作整齐。
李成蹊烦得不行,她今天没吃早饭,没吃午饭,连口水都没喝。
现在只觉得这几天憋的脾气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她松开抓着女鬼头发的手,握成了拳。
她直接一拳锤到了男人的脑壳上,完全是拿沙包打。
男孩愣了一下,他飞快地想要后退。
但是李成蹊没有因为他是个小孩子就手下留情,她伸手拎住男孩睡衣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把他放在了楼梯上,放的动作不轻,男孩的屁股磕在台阶上,嘴瘪了瘪但是不敢哭。
天花板上的女孩也掉了下来,是李成蹊跳起来把她拽下来的。
她落在地板上,头发铺了一地,像一摊黑色的墨水被打翻了。
她四肢抽搐着,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
她翻了个身想爬起来,李成蹊的脚干脆踩在了她的小腿上。
李成蹊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走到客厅中央,把插在地板缝隙里的四根香拔了出来。
现在四个鬼整整齐齐地跪在她面前,像极了负荆请罪。
她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开始李氏宣判。
“你,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不想活了。”
“但你不想一个人死,觉得老婆孩子丢下你一个人走了不厚道,所以在晚饭里下了毒。”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反驳。
“你,穿高跟鞋的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吃了那碗饭,死了。”
“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被丈夫毒死的,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
李成蹊停了片刻,继续说。
“可是后面那两任房东,不是被你们吓疯的,是被你们害死的。”
女鬼的头抬起来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李成蹊,继续狡辩。
“我们又没有动手杀人!是他们自己意志力不坚定!”
李成蹊突然觉得刚才就是白费口舌,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嘛。
她掏出来那根黑木头,现在完全拿它当法槌用来的。
女鬼的身体在木头落下的瞬间从边缘开始消散,男人则是用烈火焚烧。
很快,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她摸了摸饥肠滚滚的肚子,打开手机奖励自己一个外卖。
真好,今天也是惩恶扬善的一天呢。
但是她看着房子里翻涌的怨气,脸又拉了下来。
“本来上班就烦,回家还得灭鬼加班,更烦。”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李成蹊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成蹊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
门锁拧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她拉开门,外卖递过来的是一个牛皮纸袋,纸袋上印着外卖平台的logo。
但是李成蹊一抬头,看到了一张猫脸。
灰色的毛,从下巴到额头被毛覆盖着,耳朵尖尖的,立在头顶两侧,还在微微转动。
嘴是猫的嘴,但她在说话,声音不是猫叫,是一个老年女性的声音。
“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李成蹊没有接过外卖,反而问道。
“值得吗?”
猫脸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把手收回去。
李成蹊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坐坐?”
猫脸老太太站在门口,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李成蹊嗤笑一声,“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