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从西北回来的时候,头发都散了一半,看起来惨兮兮的。
她站在出租屋门口掏钥匙,钥匙插进锁孔但是打不开门,里面被人反锁了。
她压着怒气敲了敲门,谁啊,自己没有家吗?非得来她家。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门开了。
开门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女人,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她看见李成蹊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你找谁?”
李成蹊看了一眼门牌号,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身后的客厅。
客厅里的家具全换了。
“这房子我租的。”
年轻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房子我买的,上个周刚过的户。”
“原房东说之前的租客联系不上,东西都清理出去了。”
“你的东西在小区物业放着,自己去拿。”
然后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李成蹊沉默了,懂不懂法律啊???不知道要提前通知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丹田往上涌的气压了回去去找自己的东西。
现在一来,找房子反而成了重中之重。
找房子的过程比她预想的漫长得多。
中介带她看了七八套,不是地段太偏,就是价格太贵。
有一套地段不错,价格也能接受,走进去一看,卧室的窗户对着一个大烟囱。
中介在旁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这套房子的种种好处,李成蹊的目光从那扇窗户移到天花板上,天花板上有一大片水渍,形状像一个人的脸。
“这套不行,换一套。”
中介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但看在她是客户的面子上,忍了。
他翻了翻手机里的房源信息,翻到一个页面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李成蹊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
但是很快,赚钱的渴望战胜了良心,他把手机递过来。
“还有一套,地段好,价格低,空间大,就是有个小问题。”
李成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地段在市中心,两层独栋别墅,带花园和车库,价格标的是六十八万。
她盯着那个价格看了好几秒,转头看着中介,表情真诚。
“凶宅?”
中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做了这么多年中介,见过很多客户。
有的听说凶宅扭头就走,有的听说凶宅疯狂砍价,有的专门找凶宅。
但像面前这个人这样,看到价格的第一反应不是为什么这么便宜,而是直接猜中原因的人,不多。
他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回去。
“死过人?”
“没有,一个都没有。”
虽然中介嘴硬,但是李成蹊一个字不信。
李成蹊挑了挑眉,接过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套别墅的照片。
“这宅子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有异响?买过这房子的人,不是精神失常就是破产跳楼?”
中介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不敢说。
最终,他只能挑一些流传出来的信息讲。
“美女,我也不瞒你了,这房子挂出来三年了,换了四个买家。”
“第一个搬进去住了一个月,精神失常了,现在还在疗养院住着。”
“第二个住了半个月,公司破产,从这房子的楼顶跳下去了。”
“第三个更惨,搬进去当天晚上就跑了,说什么都不肯再进去,定金都不要了。”
“第四个是炒房的,买了以后自己不敢住,想转手卖,挂了两年没人敢买。”
李成蹊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中介,双手插进冲锋衣的兜里,歪着头看着他。
“那你还带我来看?你就不怕我进去以后也精神失常?”
中介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了两声。
“我一看您就不是普通人,您刚才说的那些,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他吸了一口气,开始做最后的推销冲刺,“只要您八字够硬,这绝对稳赚不赔。”
李成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认真。
心理素质满分,被客户当场拆穿房子的底细,不但不慌,还能反过来给客户做心理建设。
纯奸商来的。
“最低价给我。”
中介咬了咬牙,在心里把房东的底价和自己的提成算了好几遍,报出了一个数字。
“六十五万,这个地段的二层独栋别墅,六十五万,不能再低了。”
“您去外面打听打听,这个地段的老破小都不止这个价。”
李成蹊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递过去。
“刷卡,成交。”
他双手接过那张卡,生怕李成蹊反悔。
“走!我这就带您过合同。”
中介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合同和过户手续。
李成蹊坐在中介公司的沙发上,拿着一支笔刷刷刷地签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都签得龙飞凤舞,
中介把新鲜出炉的房产证递给她的时候,双手捧着,动作庄重得像在递交某种重要任命书。
李成蹊接过房产证,翻开看了一眼。
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在阳光下发着光。
她把房产证合上,塞进袖子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生活,美好。
家具市场已经快关门了,她冲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张超舒服大床送了回去。
到家后,她直接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肩膀,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厨房里有人在剁东西,还有高跟鞋来回在走,烦得要死。
李成蹊把被子从脸上掀开,烦躁地骂了一句。
她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开始往楼梯口走。
刚出门,高跟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她的右手从袖子里抽出了那根漆黑的木头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转过身砸了过去。
“你妈的不知道晚上小点动静啊!谁是房主分不清?”
穿红色连衣裙女人被打倒在地,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
她朝李成蹊爬了过来,动作迅速,在地板上爬行的速度比人走路还快。
头发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指甲划过地板砖,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爬到李成蹊面前,伸出那只指甲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握住了李成蹊的脚腕,
她仰起头,用那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李成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你来了我家,就别想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