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笑嘻嘻的小女孩，伸手从小女孩怀里把那个布娃娃拿了过来。
布娃娃的身体摸上去软绵绵的，脸上用黑线绣着两个圆圆的眼珠子。
嘴角往上弯，一个永远在笑的弧度。
“可以啊。”
李成蹊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语气轻快地说。
“我们来玩这个娃娃怎么样？我们来玩抛娃娃，谁没接住谁就输了。”
小女孩仍然保持着歪头的姿势，但是声音变了。
“那是我的娃娃，还给我。”
李成蹊没有还，她把布娃娃往空中一抛然后又伸手接住。
“我接住了，轮到你了。”
小女孩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指张开。
那只手很小，比成年人的手掌小了一半还多，手指又短又细。
但那只手的影子投在地上的时候，影子里的手指比真实的手指长了一倍，指甲尖厉。
“还给我。”
李成蹊把布娃娃又抛了起来，这次抛得更高，也没有接住。
布娃娃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颗永远在笑的头歪在一边，眼睛正好对准了小女孩的方向。
小女孩尖锐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街上的行人同时捂住了耳朵，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
那些用黑线绣成的五官开始扭曲，从布娃娃的脸上扩散到了每一个行人的脸上。
街道上的青石板裂开了，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整条街。
幻境的主人失去了理智，怨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地底下涌了上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一块接一块地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木屑。
很快，原来祥和安乐的小镇，充满了呻吟声和惨叫声。
李成蹊把手伸进袖子里，抽出了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只铃铛，通体漆黑，铃铛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怨气的冲击下微微发着金色的光。
右手是一面幡，白底黑字，旗帜上写着四个古字，幡面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招魂铃，引魂幡。
酆都大帝还给她的那堆破烂里最不起眼的两件，但也是最好用的两件。
她摇了摇左手里的招魂铃。
一声脆响过后，那些正在尖叫的人终于闭了嘴。
小女孩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精心建造了几百年的世界在眼前崩塌。
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模样，她的四肢极速拉长，像是竹节。
布娃娃的身体也从地上弹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棉絮从娃娃里涌出来冲着李成蹊而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小女孩伸出手，黑色的蛇从她的指尖蹿出朝李成蹊的面门扑来。
那些黑色的蛇在半空中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毒牙。
李成蹊左手一翻，招魂铃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铃铛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荡出金色光晕。
那些黑色的蛇撞上金色涟漪的时候，像被火烧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蛇头在金光的灼烧下滋滋地冒着白烟，黑色的雾气从蛇身上蒸发。
小女孩快速转身，灰白色的光从她的瞳孔射出，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李成蹊没有硬接，她侧身一闪，光柱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打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她伸手将引魂幡摇得猎猎作响，将小女孩飞快的吸了过去。
很快，此间人要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要么进了这幡里。
除了赵媛。
“李老师？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成蹊没有回答她，引魂幡一挥，幡面从赵媛的魂魄上扫过就把她带了出去。
防空洞里，周彦和其他人正围在赵媛身边。
他抬起头看见李成蹊从通道深处走出来，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李老师！您终于出来了！您在里面待了几乎一个白天，我们在外面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其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看着李成蹊灰头土脸地从通道里走出来，身上的白卫衣都沾满了灰。
周彦把到嘴边的“您没事吧”咽了回去，换了一句彩虹屁。
“李老师，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个速通本。”
“我们以为要在里面待好几天呢，结果您一天就搞定了。”
李成蹊走到赵媛身边蹲下来，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她撕下赵媛额头上那张已经烧得只剩灰烬的符纸，拍了拍手站起来。
赵媛睫毛颤了几下，眼皮慢慢地睁开，露出底下那双茫然的眼睛。
她看着头顶那盏手电筒的光，问道，“我怎么在这？”
柳宁月凑过来，表情紧张但难掩兴奋兴奋。
“坏了，她不会失忆了吧？节目组给报销医药费吗？”
李成蹊看了柳宁月一眼，这姑娘还是这么没心没肺，和第一季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收回目光，看着赵媛。
“没事，这才是真的赵媛，刚才的是假的。”
参加节目的人没有多问，只有弹幕疯狂的扣问号。
【李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刚才的赵媛是假的？那我们刚才看了一路的赵媛是谁？？？】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真的】
【所以从节目开始，赵媛就是被那个东西控制的？】
【李老师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啊啊啊啊我好急】
李成蹊没有多解释，她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在防空洞的墙壁上重新扫了一圈。
她收回目光，落在面前这几个还站着的人身上。
“这里的事没这么简单，只是还没触动而已。”
“大家最好离得近一点，不要落单。”
杨朱第一个反应过来，从角落里小跑着过来，站到了李成蹊身后。
“流程我熟，李老师我来了。”
柳宁月也跟了上来，站在杨朱旁边，拍了拍她肩膀，两个人相视一笑，十分默契。
林羽看了看李成蹊，又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周彦，默默地又靠近了一些，两个人的肩膀已经贴在一起了。
周彦清了清嗓子，把手电筒换了只手拿着，空出来的手插进裤兜里，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林老师你别怕，跟着我，我跟李老师经历过第一季，有经验。”
林羽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不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