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看着他笑了笑，那张娃娃脸上的笑容很灿烂，露出一颗小虎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蹲下来，和周牧之平视，语气轻快得像在跟邻居唠家常。
“她是在去找小三的路上出车祸死的，你能在她死了以后还这么情深义重善解人意，帮她找命格合适的人来吞噬魂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周牧之的哭声彻底停了，他跪在地上，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方圆缩在墙角，灰白色的魂体猛地一颤。
周牧之转过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蜷缩在墙角的方圆。
“大师你把她打得魂飞魄散！你把她收了！你让她永远消失！我给你钱！”
李成蹊挑了挑眉，看着跪在地上指着自己亡妻魂魄嘶吼的男人，语气不紧不慢的说。
“你别这么着急，她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你至于吗？”
周牧之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卡壳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李成蹊没有给他想通的时间，她伸手从兜里掏出魂球那三个都给收了起来。
三个魂球在李成蹊掌心里排成一排，像是宝可梦精灵球。
李成蹊拍了拍手，朝门口走去，“我们走吧，去魏国阵眼。”
陈乔卿连忙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陈乔卿快走几步跟上了李成蹊，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手放在方向盘上，忽然不动了。
李成蹊在副驾驶坐好了，等了几秒，发现车没动，偏头看了她一眼。
“走啊。”
陈乔卿转过头看着李成蹊，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李老师，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吗？您打了一晚上，我开了一晚上车，现在天都快亮了。”
李成蹊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天色，东方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又看了一眼陈乔卿的脸，眼袋比眼睛还大，确实看起来像随时会猝死的样子。
李成蹊想了想，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食指和中指夹住，在陈乔卿面前晃了晃。
符纸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在车内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金光。
“走吧，走鬼路，十几分钟就到了，你到时候跟着指引符开就行，等到了你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陈乔卿长长松了口气，李成蹊把符纸往挡风玻璃上一贴。
符纸贴上玻璃的瞬间，车外的世界就变了。
月亮不见了，路灯不见了，路很直，笔直地通向远方，看不见弯道。
陈乔卿握着方向盘，手心在出汗。
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上了那条灰白色的路。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李成蹊撕下挡风玻璃上的符纸，符纸在她指尖化成了灰烬，车外的世界也恢复了正常。
魏国阵眼在H省境内，靠近太行山脉的一条山沟里。
李成蹊推开车门走下去，脚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阵眼在山沟的最深处，已经有人在了。
苏引裳站在阵眼旁边，仍旧穿着一件青色的旗袍，只不过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人字拖也换成了登山靴。
李成蹊嘴角抽了抽，姐妹，你对青色旗袍真的很执着。
苏引裳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李成蹊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十分凝重。
“你来了。”
苏引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她指了指身后的阵眼。
那道裂缝比宋青山手机里那张照片上的更大了，边缘参差不齐，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渗出来，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裂缝四周的地面上画满了符文，是特异局的人布置的封锁阵法，但是目前来看没什么用。
阵眼周围围着十几个人，但是情景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身体还在动，但姿势各异，有的人在抓自己的脸，脸上全是血痕；有的人在抱着头晃来晃去，嘴一张一合的，像在说什么话但听不见声音；有的人在地上爬，膝盖磨破了，裤子磨烂了。
陈乔卿跟在李成蹊身后，看见那些人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识其中几个，是特异局的同事。
苏引裳的目光扫过那些疯癫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来晚了，参与挖掘的人，都疯了，包括特异局的人。”
李成蹊收回目光，看着苏引裳。
“原因呢？你知道吗？”
苏引裳摇了摇头，“我操纵仆从下去看了看，但刚下去，仆从就和我断了联系，再也没有上来过。”
“不是被摧毁了，是联系被切断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屏蔽了我和它之间的灵力连接。”
“能切断我和仆从之间联系的东西，至少是和我在同一水平线之上的。”
李成蹊从苏引裳的语气里听出了忌惮。
苏引裳这个人她虽然只见过两次，但这个穿旗袍踩人字拖的赶尸人本事不小，灵力浑厚程度远超普通玄门修士。
她的仆从都折在了里面，说明下面确实有东西。
李成蹊走到裂缝旁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气息。
很快，她的手指也缩了回来。
她站起来，看着苏引裳问道。
“上次你说，七处阵眼，齐国那处你处理了，秦国有你的人盯着。”
“这个魏国阵眼，你查到了什么？”
苏引裳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魏国阵眼的全景图，从空中拍摄的，能看到整个山沟的轮廓。
“魏国阵眼和其它几处不一样，它的封印不是自然老化的，是被人从内部破坏的。”
“有人在里面，比我们先到了。”
李成蹊看着那张照片，阵眼正中央的符纹损毁的方向是从内向外的。
不是外面有人破坏了封印导致里面的东西泄露，是里面的东西自己从内部打破了封印。
陈乔卿站在她们身后听着，她插不上嘴，但她听懂了。
苏引裳把手机收了回去，看着那道裂缝继续说道。
“靠我自己下去不行，我需要你和我一起。”
李成蹊看着那道暗红色的裂缝，沉默了片刻。
“走。”
苏引裳看了她一眼，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晨雾中泛着冷光，手腕一抖，软剑绷直了，发出“铮”的一声。
李成蹊回头看了陈乔卿一眼，“你在这里没有用，继续熬下去我们没上来你先嘎了，等宋青山过来，你就去休息吧。”
陈乔卿想说什么，但李成蹊和苏引裳已经走到了裂缝边上，一前一后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