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细。
“我叫方圆,没有孩子,老公是周牧之,你应该在新闻上看到过他。”
李成蹊挑了挑眉,问道。
“他不是对自己的植物人妻子不离不弃吗?”
方圆一听这话,嘶吼着说。
“这都是假象!我发现他是连环杀人犯后,他把我折磨得只剩下了一口气,然后送到这家医院吊着命。”
“他在外面立着爱妻人设,赚得盆满钵满,我怎么能甘心?”
方圆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继续哭诉,“他不是人,他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李成蹊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
“带我去找他。”
方圆从地上站了起来,李成蹊拉开门,怕了拍宋青山的肩膀,
“你先去盯着魏国阵眼,我去办点事。”
“我去的地方你不方便,让陈乔卿跟我一起。”
宋青山转身朝走廊另一头喊了一声,“陈乔卿。”
陈乔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尽头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快步走了过来。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方圆从后排飘了出来,站在一栋别墅门口。
李成蹊走上前推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陈乔卿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脚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胸口一闷,灵力在那一瞬间流失了。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方圆站在黑暗中,她的魂体开始发黑。
那个蹲在角落里哭的白衣女孩不见了,站在李成蹊面前的魂体漆黑如墨。
她的头发散落在脸侧,五官扭曲着,嘴角咧开到耳根。
“你就是那个极阴之人。”
方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回荡。
“只要吞噬了你的魂魄,我就可以醒来了!”
她的笑声很快收住了,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你真蠢啊,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被我骗了吧?”
大厅的灯很快亮了,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面容儒雅笑容温和,看起来很是和善的样子。
他看见李成蹊站在门口,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站起来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道士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清水。
“大师,就是她。”
“我知道陈婷死了你一定会来。”
看见中年男人也在,方圆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心情给李成蹊解释了起来。
“这阵法可是我专门找人给你这种懂玄学的人设立的,怎么样,不能动用灵力的滋味不好受吧?肉体凡胎,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阵!”
李成蹊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看来我的魂魄还挺受欢迎的,之前我被全网黑,也有你一份吧?”
方圆笑了一下,“那又如何?谁知道你命大没死?”
李成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把手伸进袖子抽出一把伞,看起来普普通通。
那个穿着黑色道袍的大师反应很快,嘲讽先于思考说出了口。
“你人还怪好的,知道快下雨了给我送把伞。”
李成蹊一默,难得有些破防,“我第一次见比我还嘴贱的。”
黑伞在半空中张开了。
伞面旋转着飞向大厅正中央,每转动一圈,就有几十张符纸甩出来,堪比三百六十度自动洒水机。
穿黑色道袍的大师反应不慢,他手里的碗往天上一抛,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
符纸撞在屏障上,爆出一团团金色的火焰。
大师从袖中抽出一把铜钱剑,手腕一翻,开始疯狂催动阵法。
李成蹊看了一眼,你有屏障,我也有啊。
她也掏出来一个透明罩子将她和陈乔卿两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陈乔卿蹲在光罩里面,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外面飞来飞去的符纸和暗红色的光芒,觉得自己像是坐在电影院看IMAX大片。
只不过这部大片是4D的,地板在震,空气在烧,而且随时可能被爆头。
“李老师,我们就在这儿看着?”
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不然呢?”
李成蹊靠在光罩的内壁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看戏的愉悦。
“我现在是肉体凡胎,出去打多累啊。让它自己打。”
她指了指头顶上空还在疯狂旋转的黑伞。
陈乔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黑伞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符纸的抛洒频率也越来越密。
符纸落下的位置居然不是随机的,而是精准地打在阵法的每一个节点上。
压制灵力的阵法节点一个接一个地炸开,黑袍道士的动作也越来越狼狈。
很快,道士的脸白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从袖中抽出一张黑色的符纸,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符纸上。
符纸在血雾中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朝李成蹊的方向飞去。
黑伞在空中转了个弯,伞面倾斜,像一面盾牌一样挡在了黑色火焰面前。
金光散去,黑雾散去。
黑袍道士单膝跪在地上,铜钱剑掉在了他身前半米处。
周牧之瘫在沙发后面,儒雅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狼狈的神色。
最后一个阵法的节点炸开了,李成蹊才带着陈乔卿走了出去。
李成蹊走到方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不说实话吗?”
方圆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成蹊。
李成蹊没再说话,下一秒方圆的魂体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黑伞上。
方圆滑落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二下到了。
这次是被踹的,从地上踹到了半空中,又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了茶几上。
方圆痛苦地尖叫着。
“你!”
周牧之从沙发后面跌跌撞撞地爬出来,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羊绒衫上全是灰和碎玻璃。
他跪在地上朝李成蹊爬了过去,爬到一半被碎玻璃扎了膝盖,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停。
“大师!大师您听我说!这都是我的主意!”
“方圆她不是故意的,她死后我不舍得她,我才帮她找命格合适的人...都是我逼她的...”
李成蹊低头看着跪在面前泪流满面的周牧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像你这样懂事的正室不多了。”
周牧之的哭声一滞,“您,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