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天。

    春闱放榜。

    季长舟高中了。

    而且是一甲第三名,探花郎。

    报喜的衙役敲锣打鼓地冲进猫儿胡同的时候,瞎眼的婆婆激动得晕了过去,季长舟手里还拿着帮我劈了一半的柴火。

    他扔下斧头,呆呆地看着那张大红的喜报,然后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在院子里疯狂地转圈。

    “阿穗!我考中了!我考中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笑着给他擦眼泪。

    “我就知道,我的夫君,是全天下最厉害的读书人。”

    季长舟被授了翰林院编修。

    虽然是个清苦的文职,但终归是跳出了泥潭,成了正经的官身。

    我们搬出了猫儿胡同,在城东租了一个小小的两进院子。

    日子终于渐渐有了亮光。

    但他入仕后的路,并不好走。

    翰林院里多是世家子弟,最看不起季长舟这种寒门出身、没有任何背景的穷酸书生。

    他们孤立他,把最繁重、最容易出错的修史校对工作全都推给他。

    季长舟每天回到家,常常累得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从来不跟我抱怨一句。

    他总是笑着对我说:“阿穗,等熬过这几年资历,放了外任,我就带你去看蜀中的山水。”

    我心疼他,变着法地给他做好吃的。

    那日,我提着食盒去翰林院给他送饭。

    刚走到翰林院后门的拐角,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