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包袱扔给裴战的第二天,将军府来人了。
趁着季长舟去代书铺子,几个粗壮的婆子踹开院门,强行把我押上了一辆青布马车。
我被押到了将军府的正堂。
堂上坐满了人。老太君满脸怒容,魏锦书也站在一旁冷笑。
裴战吐血的事瞒不住,府里认定了是我这个“狐媚子”在作祟。
“姜氏,你既已嫁人,为何还要勾引战儿!”老太君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你真以为,我将军府奈何不了你一个市井泼妇?”
一杯毒酒端到了我面前。
要么喝下去,要么滚出京城。
我盯着那杯毒酒,正要伸手。
“谁敢动她!”
正堂的门被一脚踹碎,裴战提着滴血的剑闯了进来,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他挡在我身前,剑尖直指堂上的长辈。
“是我强求于她!是我忘不了她!祖母若要逼死她,就先从孙儿的尸体上踏过去!我裴战今生,非姜穗不娶!”
满堂骇然。老太君气得直接厥了过去。
这就是他的保护。
用一场自我感动的对抗,把我彻底架在火上烤,让我成了整个将军府的生死仇敌。
我看着裴战宽阔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我越过他,直直地跪在堂中央,拔下头上的木簪,死死抵住自己的咽喉。
尖端刺破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裴战。”我看着他惊骇欲绝的眼睛,“你的爱,是悬在我脖子上的铡刀。”
“我姜穗,宁死不做你将军府的笼中雀。”
“放我走。否则,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裴战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我脖子上的血,一寸寸溃败,最终惨白着脸,让开了路。
我捂着伤口,一步一步走出了将军府。